这段时日,大白天的家里时常车水马龙的,难得的只有两个人在家。
曾二娘欢欢喜喜的,又点了一遍装谷子的麻袋,一共十大袋装得满满当当的谷子。
一麻袋是整整一石,足够她和谢祺饱饱的,吃到后年的秋收,还有得剩。
这还是已经拿出去六袋,作为村里人来帮工的报酬,要不然,家里就有整整十六石的谷子了。
不论是在娘家做女儿,还是她刚嫁过来,年景最好的时候,家里也没有这么富足过呀!
西厢房里,还有留着走礼用的十几斤柿饼,和十大缸据阿琪说,比柿饼更值钱的陈皮。
虽然她不知道陈皮是什么,有什么用处,但既然能做药,而药比吃食更珍贵,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所以这段时间,曾二娘经常觉得自己,恍如在梦中一样。
有时候她都不敢信,随手在河里救了一个小女吖,本来已经快步入绝路的她,日子又过得让村里人羡慕眼红了。
谢祺正在数钱,有些远处来的商贩,不方便带粮食布帛,会直接拿五铢钱来买柿饼。
胡矮子见谷子送得足够两人吃了,曾二娘又不要布,后面就直接拿五铢钱来顶谷子。
这也让谢祺大概知道了这会儿的物价。
这会大米非常值钱。
简单去壳的糙米,三千钱一石。
在还以物易物为主的时代,粮食布帛是最通用的商品,货币反而不太常见。
因此这会的钱,也极其珍贵。
普通村民一辈子到头,手上也摸不着几个五铢钱。
总之,像现代国内那么便宜的大米,这会是想都想不出来的美事。
在现代笑话中,穷人炫富:吃一碗啥啥,倒一碗啥啥的,都不屑拿大米来说事。
现在,吃一碗大米饭,倒一碗大米饭,在这里,绝对是豪横至极的炫富。
“五铢钱一共三百八十六枚。”谢祺高兴的对曾二娘说,这些钱曾二娘早就一个个摸了好几遍,听到总数,她也格外高兴。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你矮子叔人讲信义,这些钱我一个个都看过,都是好钱,一个恶钱都没有。”她喜滋滋的答道。
说到恶钱,又是炀帝不干人事的一桩事了,他直接将铸钱的铜,减少了快一半。
这就跟现代社会,政府没有节制,随便乱印纸钞是一样的,通货膨胀到一定程度,经济就崩溃了。
权贵倒不怕,他们一是底子厚,二来反正他们也能自己铸钱。
吃亏的,还不是像胡家台子村民这样的底层百姓。
所以胡家台子村民,在拿干活的报酬时,全部都一口咬定不要钱,一枚都不要,只要谷子。
哪怕吃点亏,少给一点,也只要谷子,盐和布也行,就是不要五铢钱。
谢祺私心觉得,这会儿李唐也不知道打到哪里了,也不知道这一片地方,短暂的和平能维持多久。
要她说,真是要躲避战乱去逃命,粮食比钱重要多了。
但钱比粮食容易携带,还是备一点的好。
要说携带,还是金银这些贵重金属好携带,不过金银这会,还不是通行的货币,平常人家想要也没有。
在现代,谢祺虽然也算是一个勤奋的人,但在一群剋肝能手中,也不显得出格。
到了胡家台子村,谢祺惊然发觉自己有那么点工作狂的潜力。
好不容易过几天不用干活,不愁吃喝的日子,她怎么就觉得百般无聊,无所事事,那么想干点啥事呢?
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的这群小不点,没有察觉到谢祺的心不在焉。
他们一个个兴高采烈,吃着阿琪招待她们的盐豆子,小脸被塘火烤得红扑扑的,每个人都开心极了。
“阿琪,你教我们唱歌吧!上回我们在山上捡栗子的时候,你唱的那个什么小姑娘,就挺好听的,阿琪,你教教我们吧!我们也想唱。。。。。”
一定是这些小不点,让自己变身成了托管班班主,才让自己那么想去工作。
谢祺扶额。。。
闲下来的村民,趁着天气好,会习惯性的带着家里的孩子,来曾二娘家串门,妇人在重新布置好的厢房里,帮曾二娘整理麻线。
带来的那些小孩子就都归谢祺招待了。
谢祺倒不是不愿意招待这些小客人,相反,她很是愿意在自己有的情况下,让这些缺衣少穿,黄皮寡瘦的小姑娘、小小子们,尽可能的吃点,喝点,暖和点。
但是,她毕竟是个成年人的灵魂,跟一群小学生年纪的小姑娘们,吸着鼻涕的小毛头们,除了哄着他们玩,能有什么共同语言啊?
被迫做了快一个时辰的音乐老师,谢祺觉得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