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皮还没陈好,按她外公的说法,这会儿还是新皮,药性太猛,香味又没有出来,不值得一喝。
但白开水喝多了,这会谢祺就想来点有滋味的小水喝喝。
煮好的陈皮水,也沏了一碗给曾二娘,曾二娘皱着眉头喝了一碗,勉强吞进肚子里,后面就说什么也不要了。
她实在不明白,好好的,阿琪为什么要喝药啊!
时光就在闲散寂静的日子里缓缓流过,转眼进了腊月。
今年胡家台子村的村民,日子都好过了一点,腊肉不敢想,原本只准备做一条腊鱼的,现在还在琢磨,是不是多做上两条?
他们还在犹豫中,就听说今年胡矮子,要杀一头肥猪祭祖,三畜祭完祖后,一般是要按户分给族人们的。
胡家台子的村民这下不用忧愁,如何又顾及体面,又顾及粮仓了。
就紧等着族里分肉吧!
好些年没有这样的好事了。
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轻松了一些,村里的欢声笑语也更多了些。
每天未时到吃夕食的这段时间,从曾二娘家传出的欢声笑语额外多,还有各家的崽子们稚嫩的歌声。
真好听啊!村民们路过曾二娘家门口,都忍不住停下脚步,驻足聆听。
有一些老人,趁着日头好,就坐在晒场上,边晒太阳,边听屋里传出的歌谣和笑声。
每天吃完晨食,家里就陆续有孩童,溜过来找她玩。
等到未时,正是每家每户比较闲散的时候,大人们劳累了半天,都在休息,那些孩子,就一窝蜂地奔来找谢祺玩。
谢祺已经无力反抗了。
自己种的果,得自己吃。
谁叫她之前,为了让这些孩子们给她干活,将村里的孩子哄得,都跟她好得不得了。
而且,她两辈子都是大方人,曾二娘也是喜欢孩子的人,这小半个月,家里装盐豆子的罐子都快空了。
炒米不敢拿出来待客,每个小伙伴来,谢祺都给他们抓一小把盐豆子。
多了没有,但孩子们一颗颗的吃,也能很满足的吃上小半天。
谢祺对这群物质与精神财富,都极度匮乏的小伙伴们,怀着一份隐秘的怜惜,将他们能听懂的故事、童谣、一 一都教给他们。
这是一个格外晴朗的冬日,天特别高,云特别静,阳光额外温暖。
一行人赶着马车向村子走来。
领头骑在一匹枣红马上的,是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人之中的年轻人。
他姿态悠闲自若的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停在村口,等着后面的队伍。
他也听到了从村里传来的歌声,距离有点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他不由自主地下了马,牵着马朝歌声的源头走去。
有村民急忙的上去,想询问下这个贵客有什么事?
他摆摆手,继续朝传出歌声的院子走,跟在后面的随从,上前接上了村民的问话。
一间再普通不过的三合院式样的农家院子里,挤挤挨挨,或站或坐着十几个村童,歌声就是从他们嘴里传出来的。
他们正跟着一个更小的女童的手势在唱。
女童的手势很奇怪,但莫名的跟歌调无比契合,有一种如同节律般的韵律感。
年轻人渐渐将目光集中在这个女童身上。
谢祺从陌生人进院子时,就察觉到了。
自从村里做柿子生意以来,村里时不时就有陌生人进出。
但这个年轻人格外的不同,他脸上有难得一见的疏朗与自信,身上有一股自己似曾熟悉的气息。
见有贵客前来,村里早有人跑去请族长了。
曾二娘家又没个男人,女人家怎么好待客。
等到族长带着儿子匆匆赶来,年轻人已经稳稳的坐在院子里了,正在跟谢祺聊得热火朝天。
“阿祺妹妹,你们刚刚唱的歌,歌词格外的好,你真不知道是哪位贤者所做?”
“不知道呀!我觉得好听,就记下了,早知道我也问问了。练阿兄,你要觉得歌词好,我待会念给你听,你记下来也是一样的。对了,练阿兄,你来我们村做什么呀?”
“哦!我来买喜柿,你知道你们村哪里有买的吗?”
“哎呀!练阿兄,你也喜欢我家的喜柿呀!可惜你来得有点晚,拿去卖的喜柿已经没有了,我家里还有十几斤留着走礼用的,既然练阿兄你有用,就都留给你吧!”
“啊!喜柿是你家的吗?只有十几斤了吗?那你都给我了,你家走礼用什么?”
“没事,喜柿再好吃,不过就是果子,能比大米跟肉好吃?我家到时拿粮食和鱼肉什么的去走礼,还更体面。”
“也好,阿琪妹妹,我也不让你吃亏,该是多少钱,我绝不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