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这一带的气候,更适宜柑橘类果木的生长,一样没有人看管,野柑就长得比野柿子树好。
果子大不说,挂果还多,皮薄肉粗汁酸,果皮闻起来有股浓烈的辛香气,再仔细闻闻,还有一股隐约的糯米香。
正是适合做陈皮的好柑。
之前柿子更着急时令,现在柿子的活,差不多忙完了,柿饼也都做好了,那就该轮到做陈皮了。
还没有到冬至,但山上的野柑,有一部分的果皮已经红了,正是外公最爱的二红皮、大红皮模样,最适合做出高品质的陈皮。
青皮的也不要紧,药性口感跟红皮不同,但也能用。
反正今年山上的野柑,都得在这几天摘到曾二娘家的厢房里待着才行。
因为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就太冷了,村里的人普遍缺少冬衣。
那么冷的天,他们愿意上山,谢祺还担心他们冻坏了呢!
曾二娘家又开始热闹起来,一筐一筐红红绿绿的野柑,称重后抬到一边,倒在晒席上。
一群眼明手快的男男女女,就快速将其中压破了的,虫子咬了的挑出来。
干活的人手上忙着,还抽空跟身边的人喊话:“狗子,你是去跟虫子抢食了啊?你这一筐果子被虫咬得多哟!你白做工了。”
胡三郎麻利地,将被挑出来不能用的果子,拿个小称称重。
给狗子确认过斤两后,就拿根木炭在墙上记下来。
胡大看着认真在墙上写字计数的儿子,心里很是骄傲。
小贵人就教了儿子两个多月,儿子就会记数写字了,这在村里是独一份的伶俐啊!
幸亏他当初没有胡乱做簸箕应付了事。
否则小贵人恼了自己,耽搁了儿子的前程可怎么得了。
胡三郎刚学会写阿拉伯数字,也会用加减的符号,来标记每家果子的重量变化。
但计算他还没学会,口诀表也没背熟,更不要说写字了。
胡三郎、谢祺这五个字,他会认,也能歪歪扭扭的写下来。
另外学的一些字就认得很勉强,但他作为一个记录员还是合格的。
不会写字没关系,他先用自己的方式将三十六家分别标记下来,然后在后面记上这家人采摘的重量。
稍后,谢祺会帮他将每家的名字写清楚。
到了傍晚,还会跟他一起一边算总数,一边教他加减法。
算完,记完,拿把草一擦,黄土垒的墙面就又成了一块新的,只有三十六家家主姓名的写字板。
谢祺盯了他一天,看他做得很好,一次都没有记错过,就放心的将记录员的工作交给了他。
年轻人嘛!就要多做事,多历练,多担责,这样才会有前途。
准精英谢祺女士,也是这样一路被历练过来的呀!
村民们也都夸胡三郎记得好。
每天谢祺统计每家的总数时,都会让谢三郎大声读出每笔数字,再报出总数。
旁观的村民默默在心里核对,听着没有错漏,他们就满意的散开,三五一堆的去闲聊了。
等山上的野柑被摘得差不多了,堆在曾二娘家院子里的野柑,也被清洗干净,按成熟度分类放在竹筐里。
晒席也被清洗得干干净净,搁在院外的竹架子上。
一群被考验过刀工的男男女女,围着一筐野柑,或自信或迟疑,按谢祺教的那样,两刀将野柑皮剥开成三瓣。
新剥的柑皮,白瓤向下,小心的摊在旁边的簸箕上。
铺满一盘,就有人端起来送走,搁在旁边搭好的晒席上晾晒。
果肉则丢在干净的竹筐里,要吃的就自己去拿。
他们越做越熟练,切口越来越干净利索,果皮上沾上的汁水也越来越少。
谢祺在他们之中穿梭巡视,时不时指导鼓励几句,或大声给他们报个数。
听到谁谁家已经在做第三筐子了,谁谁家第二筐已经做完了,其他的村民听得心里一紧,还在边闲聊边干活的人,赶紧握好手中的刀,加快手上的动作。
不快不行啊!曾二娘可跟他们说了,除了说好的做一日结多少钱粮给他们,那些做得多的人家,前十名,都有额外的钱粮奖励,做得最多的小组,奖励多一份钱粮。
村里除了几户实在抽不出人手的,另外三十二户人家,或多或少都派了人手过来,赚这份在家门口就能赚到的钱粮。
虽然没太懂曾二娘嘴里的新词,但做得多,拿的钱粮就多,这个他们是听得再明白不过了。
每组三人,村民可以是以家庭为组,也可以是关系亲近的几人组团。
不管他们怎么组合,之后又怎么分配,这些事曾二娘和谢祺都不管。
她们就只管变着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