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
    起得早,忙碌了一个早上,也不过才上午十点钟左右。

    要问谢祺怎么知道的,一是看太阳,二是看人家的屋顶。

    村子里一般这个点,都开始生火煮饭,做一家人每日的第一餐。

    秋日阳光下,烟雾笼罩的村庄,有一种独特的,中国水墨画般,朦胧又抽象的美感。

    不过谢祺顾不上欣赏眼前的景色。

    她得赶紧吃完晨食,将院子里晾着的柿子,该泡石灰泡石灰,该泡水的泡水,该埋起来的就埋好,还要试着做做柿饼。

    要是味道不错,趁着时令,后山还有好多处野柿子林,得抓紧时间都去弄回来。

    眼前的柿子更偏向现代的尖柿,因为是野柿子,个头比著名的火晶柿子大不了太多。

    谢祺和曾二娘都是手脚麻利的人,很快将柿子分类收拣出来。

    外形完好的,留着慢慢催熟卖。

    个头大的做柿饼,放的时间长,味道也更好。

    其他花了皮、个头小的,先催熟一批试下味道。

    谢祺不太懂历法,但按当地农耕的节奏和天气,推测村民嘴里说的夏历,跟现代的农历类似。

    可能经过历史的演变,以及对天文的认知和进步,现代使用的农历更为精确,但两者间,大致的节气是不会错的。

    村民嘴里的九月,应该是现代公历的十月中下旬。

    天气已经凉了,早上起来,野草上都是一层薄薄的白霜。

    霜降柿饼甜如蜜。现在正是做柿饼的好时节呀!

    相比鲜柿,谢祺更倾向于做柿饼,一是更耐运输和储存,二来是味道更好,容易卖出价钱。

    就是做起来麻烦,不说晾晒风干整形,这其中花费的心思和时间,就这小个头的野柿子,削皮都是个大工程。

    所以,谢祺还是准备忽悠点童工过来干活。

    曾二娘家有竹刀,轻便锋利,谢祺捏着柿子的两头,像削苹果一样,慢慢给柿子去皮。

    不过十几秒,完整的一长条皮捏在小手上,谢祺满意地点点头:手艺没有退步。

    削好的皮放在干净的竹筐里,削好的柿子用稻草拴好柿柄,挂在晾衣服的竹竿上。

    晌午,胡三郎也过来帮忙,他拎着削好的皮欢喜得直跺脚:”阿祺你真能干,再削一个看看,再削一个看看。“

    谢祺嘿嘿笑:”来来来,你先好好看着哈!待会你去问问,这两天谁有空,都来我家,我教你们呀!回头我们都比一比,看谁削得好,削得好的,回头请他多吃甜果子。“

    胡三郎连连点头,握着几根完整的柿子皮,就兴冲冲往村里去摇人。

    他得给大家伙看看,就连削个果子皮,阿琪都这么厉害。

    “记得让他们都带上竹刀,我家刀不够他们使。”谢祺在后面喊。

    “哎,晓得。”胡三郎脚步不停,头也不回,答应一声就跑走了,没一会工夫,就带来了几个小少年。

    村里像谢祺这么大的女孩,也要开始在家里帮忙纺麻织布、做家务了。

    反而是半大的男孩,因为还做不了多少农活,反而空闲的时间多一些。

    像胡家两个女儿,帮了一早上的忙,在一日不做一日不食的农家,已经是非常难得的啦!

    曾二娘很别扭地接受了胡大家孩子们的殷勤。

    但心里还是冷冷的:休想自家说他一句好话,几个小崽仔能做多少事?顶得过一石的谷子吗?

    虽说如此,但看见谢祺哄着胡三郎做活,一会让他去提水,一会让他搬柿子,将胡大家的命根子指使得团团转,曾二娘还是忍不住笑了。

    胡家台子后山的柿子品种不是很好,不论是用哪种办法催熟的柿子,口感都离现代的柿子有一定差距。

    首先是不算很甜,吃多两个到后面,舌头还是有一点麻。

    柿子不够甜还麻嘴,那还吃个什么柿子?

    真是白瞎了自家功夫。

    更气人的是,明明个头不大,却偏偏有个奇大无比的柿子核。

    这就导致,吃个柿子,除了吸到几口汁水,剩下的就都是柿子核了。

    曾二娘却吃得眉开眼笑:“哎哟,没想到这么一弄,这柿子就变得这么甜,这么好吃了,咱们阿琪真是能干啦!”

    她是真高兴,没想到给孩子们折腾玩的零嘴,真的这么好吃。

    要是这些柿子都是这个味,说不定真的能拿去换粮食,换不了粮食,换点针头线脑杂物也好啊!

    谢祺尴尬地一笑,心里暗自觉得,一定是曾二娘没吃过什么好东西,或者纯粹就是为了哄自己开心。

    这么难吃的柿子,难为她吃了一个又找一个。

    也不知道这样的品相,能不能卖出去。

    被谢祺吐槽得没有一点优点的柿子,却在胡家台子村备受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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