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鸢立时冲出去一脚踹开破门而入,院内狼藉一片,地上摆好的阵法燃着熊熊烈火,火光冲天。
阵外的江流子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红衣女郎歪着头披散头发正一步步向他靠近,伸展出的手上紧攥绢帕,帕子濡湿正在滴血。
“站起来!”
女郎的帕子就要触到江流子,乌鸢大喊。
江流子反应也快,得到命令“蹭”地一下拔地而起,那女郎的手刚好摸到他的胸口,只一刹那女郎不受控一般飞出数米远,狠狠撞在院墙上才停住。
只是女郎似乎根本没有痛觉,甫一倒地立刻又直挺挺站起来。
歪着头转向乌鸢的方向冲她嘻嘻哈哈地笑。
声音高亢尖锐有力,一双半明半暗的眼睛死盯着她宛如见到稀罕物。
乌鸢未料到那女郎脚下之快,未等她反应,不过瞬间已经到她面前。
女郎贴近,脸上闪过困惑转而又向江流子奔袭。
这次乌鸢更胜一筹。
单手掐住女郎脖颈用力向后猛拽开,又喊:“躲开!”
江流子别的行不行不好说,执行命令很干脆,乌鸢刚说完他乖乖地麻利躲到廊下角落里找了个斗笠抱在胸前做防护。
女郎被阻彻底恼了蹬地跃起向乌鸢再次袭去,一双手僵硬成爪,骨节分明如白骨。
乌鸢讥讽心道:我这些年不露面,这些东西真当我是死了!
乌鸢根本不作格挡,手上做诀同样跃出凌空一拳直直砸在女郎右眼上将她击飞出去。女郎倒地,痛苦尖叫声四起,血水从她指尖渗出渐渐流满手背。
拇指快速从唇边划过,乌鸢三两步上前稳稳摁在女郎额间。
那女郎不过片刻摇晃着脑袋没了意识。
小小邪祟。
乌鸢做完这一套气不喘,腿不酸,浅浅弯腰双指勾住女郎的衣领拖拽着往阵中走。
女郎越是靠近,阵边符纸烧得越旺。
乌鸢抬手将她甩进阵里,火光爆燃。
躲在一旁的江流子从斗笠里探出脑袋,只见火光里玉面小郎叉腰站着,脸上明亮表情冷淡,风带起长发衣角,潇潇洒洒。
此时不过丑时三刻,乌鸢起咒,火光快速收缩直扑女郎,那女郎面目狰狞,只是这火并未伤她身体皮肉分毫,不过一刻火灭,女郎静静躺在地上,面容平和似是熟睡。
“把她抬进去。”
妖邪鬼煞一级更比一级厉害,只是除邪祟这种小场面,还不及除煞的十分之一壮观,可江流子一个江湖骗子如何见到过这等场面,方才火烧人的时候他整个人已经吓傻在一边瘫倒在地上。
乌鸢又重复一遍他才连滚发爬应着声从角落爬出来,一手拽住女郎衣领就要拖,大意狠狠摔了一跤,女郎纹丝不动。
不是,他刚刚分明看到楚郎君仅用两根手指就将人轻松勾到阵中,怎么……怎么他一点都拖不动。
“……现在是人。”
乌鸢睨他。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流子换个姿势将人打横抱起,走出几步脚下艰难,腰向后倒堪堪能让女郎不落地。
乌鸢心叹道:一个大男人。
阵法已经结束,地上黄纸燃烧的痕迹还在,乌鸢一脚踢破,顺手抄起香案上的苹果啃一口。
她一直跟在平阳君身边过的是凡人日子没有辟谷的习惯,就算有那也是练功无奈之举。
所以眼下她有些饿了。
“楚郎君,人已经躺下了。”
闻声,乌鸢掉头望去,江流子正靠在门框边,白面两颊如粉团,胸口微微起伏,单手叉腰,腰间束带松垮更显腰瘦,半束长发凌乱披散肩头,更似美人。
这张脸也该这样。
乌鸢这样想着江流子已经走到她身前。
“楚郎君。”江流子边说边整理衣衫,摸到胸口,低头,手从里面掏出一张符纸,折叠几下又塞回去,“我明天要跟老妇说什么?”
“叫她夜里不要出门。”
乌鸢捂嘴打哈欠错开眼已经往门外走。
这姑娘身体太软,那些邪物最爱这样的身体,只需靠近便能附身又好操控,但也没什么办法,符咒不能保一世,最好的法子就是夜里不要出门,惹不起总能躲得起。
“我知道了。”
江流子记下。
“诶……楚郎君,你给我的符纸是什么符啊?”
乌鸢已经走出好远,身后江流子又追上来。
“方才那女郎被震出数米远。”
“护身符。”
“好厉害,我得在身上放安稳。”
“已经没用了。”
“什么?”
“只能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