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素秋枯骨(一)
   “啊?”

    ……

    乌鸢一路走,江流子一路跟着,叽里呱啦说个不停,终于她受不了了,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呵他:“站住。”

    “诶呦……抱歉抱歉。”

    意识到无礼,江流子停下手上不停作揖。

    “你先走。”

    乌鸢抱臂站在原地等他。

    江流子潇洒走出一段距离又突然停下脚步,低垂着头,很快转过身认真凝着乌鸢的眼睛幽幽道:“楚郎君……有没有人说过你和青都山的一位很像。”

    “什么?”

    乌鸢没注意听清楚,心中正烦蹙眉反问他。

    “没什么,楚郎君再见。”

    再见你个鬼!她又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原本她应该在美美大睡然后整装去寻云草救先生,结果现在害得她大半夜不睡觉分文不取的在这里除邪祟,都怪那张脸!真是彻头彻尾的混蛋。

    -

    休整两三日,乌鸢从定都城出发前往魄罗山。

    魄罗山在定都城以北数百公里外,是大昭仙山之一,山上有一机杼阁藏天下奇书,早些年由巫泽云家暂管,乌鸢还在青都山时时常跑到那处打盹,有关云草的信息也是在机杼阁的一本《仙草实录》当中见到。

    只是时间太久,云草的形貌和生长位置她已经记不清楚,况且手中的紫微罗盘若要用来寻物还得施术者有记忆才能起效,想要用此法必得先去机杼阁查阅。

    出了城往北走,过午时方才看到一处驿站。

    乌鸢要了碗水就着从城里带出来的馒头咬了几口。

    真是干巴难咽,盘算着要不还是辟谷算了。

    正想着旁边桌子有两人坐下,其中一人丧气抱怨:“真奇怪,前几日明明还测得到方向,今日怎么就不行了。”

    另一人道:“难不成被人抢了先?”

    之后又喊:“店家,两碗茶。”

    乌鸢放下馒头猛饮两口水,微微偏头侧目看向说话的两人。

    面庞稍显稚嫩,佩剑上剑穗挂坠才是一个雪轮,这两人她不曾见过,应是初出茅庐的小弟子。

    上家几门虽不同宗不同族,但弟子们的修炼程度都以雪纹作表,分四个纹饰:一作雪轮为波浪边空心圆;二作雪柱,为六棱柱;三作雪片,形貌如六边薄片;最高阶为雪针,样貌复杂,雪花六边为繁杂针状,针上又长针叶,繁复奢华,整个大昭也只有三位老家主和式微道长能到此阶。

    虽统共只分四阶,但每阶之间的上升又细分为几道,所以升一阶耗费的精力和时间并没办法具体估计。

    他二人身着统一的赤金色长袍,袖口金线绕边绣缠枝纹样,再往上看盘发间插着一支祥云枯木簪,正是成秦岭的标志。

    传闻百年前众仙家大战为争夺上家席位,褚家先祖脚踏祥云于数百家之中杀出重围为褚家争得一席,褚家为纪念此事,便以祥云作图腾,又因秦岭树木众多,因此其门下弟子皆有祥云木簪。

    乌鸢随意瞟眼指针已经不动的罗盘。

    他二人所用是最简单的一星罗盘,价格低廉,同样的性能也会大大削弱。

    她的紫微罗盘看似小巧,可却是龙骨所制辨邪煞鬼魅最为管用,当初她逃出来什么都没拿只带了这一罗盘在身上,只是这些年一直被她用来找些鸡零狗碎的东西。

    乌鸢想起前几日被她除掉的邪祟,想必是他们的便宜罗盘现在才感应到邪祟已除,白白耍这两个小弟子,害得他们白跑一趟。

    乌鸢心中发笑,这次秦岭也不知道给下面的弟子配点好的法器,在外行走净靠这些便宜货傍身。

    “楚郎君?楚郎君……楚兄!”

    闻声乌鸢失色埋着头不理会,心道:这家伙脚程还真是快。

    她赶路半走半飞,今早在林子里见着江流子在和一老农闲聊,现在竟然能碰上。

    江流子大剌剌把包扔桌上道:“店家,两个包子,一碟牛肉。”

    之后才看向乌鸢:“楚兄,你怎的不理我。”

    “我如今年岁怕是没有您岁数大。”

    “那……楚兄弟?”江流子用手帕擦去额上汗珠,猛饮两大口水,不拘道,“你叫我江兄就行。”

    “楚兄弟怎么走这么快,这些路我足足走了一日。”

    乌鸢不答反问:“江兄不留在城中继续替人卜卦了?”

    “我是江湖方士,走南闯北不做停留。”

    江流子嘿嘿笑着,手探到胸口摸出一针脚歪七扭八的荷包摸出一两银子放桌上。

    “那日老妇人给了我除邪祟的钱,正巧遇见楚兄弟,这钱给你。”

    真抠这家伙。

    乌鸢虽多年不做替人除鬼邪的事情,但基本行情价格还是知道的,这等小邪祟就算是不知名的术士也得二两银子,更何况是他这样的骗子,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怎么也不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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