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早年在书中看到过,有一仙草名云蘼仙,食之可使腐肉生,只是这仙草在何处并无人知晓,她还需在定都城停留一段时间好好计划才能出发。
“郎君慢走。”
乌鸢点点头道谢才出成衣铺子。
她一直喜好以男貌示人,幸而楚家冢乱战她假死后待在平阳君身边这些年熟悉她男子相貌的人并没有多少,否则光是重新易容就要费不少心思。
沿途买了两个包子,乌鸢边啃边往家走。
平日里定都城的早市就很热闹,只是今天热闹得有点过头了,街口转角的小摊前围满了人,乌鸢走到那处啃着包子在人群外观望。
“大吉,夫人你家近日要有喜事啊。”
“诶!准的准的,我家明日有人上门提亲,真不愧是青都山的道长。”
话音落,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叹,夫人还欲再问,周遭的人已经拥挤着争先恐后求摊主卜一卦。
青都山?青都山弟子什么时候会在路边摆摊算卦了?
乌鸢是青都山长大的,对青都山很是熟悉,听到提起青都山她难免想起过去。
她是式微道长捡来的,在青都山那些年习的东西集各位道长之长,说是谁座下的没个定论,但她因养育恩情尊式微一声师父。
说起来那次大战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青都山的人了,也不知道她的亲亲师姐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乌鸢好奇是谁在算卦,啃口包子挤开人群凑近看,待看清桌面她嘴角不忍抽搐,那桌上卦象分明是大凶。
江湖骗子。
式微那老头要是知道有人打着青都山的名号在外行骗,胡子都得气直。
乌鸢忍住抽搐的嘴角视线从桌上挪开扫过卜卦之人的脸,不免一时僵住,瞳孔无限放大。
好像……好像!
这人容貌竟和平阳君一般无二!
和平阳君长得像的只有皇宫里坐着的那个,除了他怎么还会有人和平阳君长得像!
眯眼,拇指无意识摩挲食指内侧,正是乌鸢思考的习惯性动作。
是魂还是皮?
乌鸢失神,视线在他身上久久不能回神直到身边拥挤的人撞到她,她才清醒仔细打量。
“排队,排队,不要着急。”
“生辰八字给我。”
“……大吉。”
此人身着青衣,头戴莲花冠,细长的一双丹凤眼,乌黑长发半束披散肩头一如当初她和平阳君初见时那样,甚至身形都一样。
只是这人说话做事更浮夸,不似平阳君一举一动的儒雅,再加上顶着同样的点却莫名透着股穷酸令她生厌。
不像,这般一点都不像了。
乌鸢把剩下的包子全部塞进嘴里,嚼着直觉无趣。
正要挤出人群就听见一阵骚动夹带着叫喊声。
“救命!道长救命!”
众人齐齐看向那边,一老妇白发散乱蓬在头顶,边跑边哭像是吓得不轻。
跑到近处,老妇双膝直直跪在骗子面前,嘴里的话囫囵说不清楚。
骗子一时慌神,忙站起身扶老妇起身,奈何那老妇无动于衷,颇有他不答应她就不起的意思。
那老妇又哭又喊:“道长,道长救救小女,小女明日成亲,今日早起,人……人突然疯了。”
骗子原还含笑装出雅态听罢视线有片刻闪躲被乌鸢捕个正着。
乌鸢心道:有趣。头次见被赶鸭子上架的骗子。
事情已成定局,那骗子眼见走是走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老妇在前面带路,骗子跟在身后,再之后是刚刚围着吃瓜的一群人,乌鸢站在人群最后。
老妇在门前停住,手搭在门把手上犹豫片刻开门道:“就是这儿了。”
乌鸢个子不高,这会儿看戏的人多她挤不进去,索性不挤了,两三步登上院墙趴在墙边看。
她平日没什么爱好就是爱看八卦。
什么偷鸡盗狗啦,夫妻吵架啦,以前平阳君在的时候她就爱看,三天两头偷跑出去,回来免不了一顿训,再到后来有关平阳君的谣言四起,她必须时刻守着平阳君看得才少了。
勾着墙沿乌鸢姿势奇特挂在墙上往里看。
门内一片狼藉,衣衫,锅碗瓢盆,损坏的农具遍地都是。
满院子东西不见人,众人正放松警惕探头往里看,一声惊叫吓得又齐齐后退挤倒一片。
“啊!”当事人突然跑出来,面上一套精致新娘妆,身着大红嫁衣,只是头发乱如草发间簪着金簪,手帕绞在手指上擦过自己的脸笑道:“哈哈哈哈哈,郎君你好漂亮,你要同我成亲吗?”
女声尖锐,面上表情从癫笑至奇异又化作妩媚,手上绢帕隔空冲着道长挥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