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牧江奈生之前会那么期待,而后又那么地失望。
所以休斯曼这下是真的愧疚了,因为他似乎可以清楚地看到牧,江奈生这种内心柔软温热、看上去很有家庭观念的人,会有多么重视这样的家庭聚会。
这就意味着,是他害得牧江奈生在这以后的半个月都要自己一个人待着了。
虽然从他的叔叔没很坚持叫他去的情形来看,可以看出牧江奈生的叔叔对他也并不怎么好。
可毕竟牧江奈生无父无母,能养他就已经很不错了,这是别人给的情分,也并不是他叔叔需要做的本分,又还能说些什么呢?
想来想去,总好过自己——好过自己从小什么都没有,从小什么污泞都经历过,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喜欢几近撕裂的现实生活。
其实休斯曼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心病,总是从最黑暗的一面来看待事物。
可他另一方面也独有自己高尚品德的修养,能来把持自己的心智,所以一向不喜欢大多数事务,以前又因为贫穷很是嫉妒别人的休斯曼,为了避免那种嫉妒将自己引入歧途,只能尽力让自己忙起来,忽略这种令人脑筋疼痛的事情。
这种身体虽处于人间,神思却一直保持在云端之上的的态度,一直是休斯曼一直能作为一个独身主义者的成功要素。
他也一直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好,不用思考,不用麻烦,不用愧疚……除了现下的情况需要考虑以外。
休斯曼在看到桌上留下的东西,并且瞥了一眼那纸条,心思电转,一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本来犹豫着有心想要和他道歉吧,又觉得自己这样太不像平日里果敢的自己了,而且在他的理解来,或者说是他处的那个环境来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呢?
当时他的位置“优于”牧江奈生,是他们的雇主。
这是社会的准则——为了讨生活,就算有什么委屈或者麻烦,即使是因为这种他对他的私心所造成的麻烦,也是牧江奈生所应受的。
除非他的叔叔不是做自己的这次生意又或者是他们没有相见、自己也没有对他有想法的话,那倒是可以避免的,谁叫他是他叔叔的侄子呢!
可这下,见鬼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太柔软了,空气静缓得似乎能让自己看到牧江奈生缓慢跳动的心脏和他的思绪。
休斯曼变得“照顾”起别人的情绪了,他的心变得柔软,是以才会想要说要不要和牧江奈生道歉,才会这么自寻烦恼的犹豫。
而就在休斯曼正打算开口的时候,一进门看见纸条的牧江奈生,似乎很着急他这个客人所需的待客之道。
道了声不好意思,率先一步进了厨房,要给休斯曼准备让他垫肚子饿东西,留他在客厅里面休息。
这儿的周围虽然是市区,但也算是市郊,算是有些偏僻了。
客厅里的摆设和大多数的家庭类似,只不过照片墙上挂着的照片很少有牧江奈生的踪影,所以没很快,他便失去了观赏的兴致盎然。
闲步从窗口望去,是庭院天空外一片黑漆漆的夜色,沉寂得有些压抑。
休斯曼就这样堪堪地站在窗口前,似乎透过迎面送来的凉风,能看见牧江奈生在这个地方生活的过往呢喃。
一样的抑色凛然。
可能是因为这里没有其他人,牧江奈生不需要掩饰,或者说是不需要让自己的行为举止更像大人那样稳重讨巧,进退有据,他变得很是有些柔和。
“请坐下来吃些面吧!休斯曼先……休斯曼”
牧江奈生顿了一下,将两碗热腾腾的汤面摆在餐桌上,自己蓦地低头失笑,唇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一侧唯美的酒窝若隐若现。
休斯曼见到那个隐笑,自己不禁也笑了,好看的眉眼微闭了一下,很是愉悦地舒展,“嗯,叫我雷吧!”,他说了一句。
牧江奈生摆布筷子的动作一顿,偏头微微皱眉表示疑惑。
休斯曼则施施然走了过来,嘴角漾着笑意,似开玩笑,“休斯曼,休斯曼太长了,我怕你喊着累……”
牧江奈生看见他那笑顿时了然,察觉到这似乎只是休斯曼调侃人的戏言,而并没有责怪他老是将他喊错的意思后,并没有当真,只是礼貌地点了下头,继续招呼。
休斯曼倒是知道牧江奈生这种人,你叫他说啊说啊的,他却是那种反而更不会说的人,所以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坐了下去,眼神饥肠辘辘地看着牧江奈生。
牧江奈生被这目光看得有些唐突,连忙伸出手示意他快吃。
却是见他仍看着自己,微微憷起眉毛,就有些疑惑且不悦了。
“麦茶的拉环不见了……”,休斯曼把一罐放在自己这边的麦茶推到牧江奈生那边,似乎是在解释自己刚刚为什么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缘故。
这下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