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募兵
   他有心想和崔赢讲讲他和崔贵的过往,不想对面少年郎张口便道:“临行前我会去墓前拜拜他和阿母。”

    提起旧人已故的事实,里正心头那股忆往昔的气一下就散了。

    不气,不气,崔赢这小子不识眼色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对他这位长辈也还算嘴下留情,他可是里正,他不与小孩子计较。

    他再次开口:“你阿父和我——”

    崔赢眼珠一转,直接问道:“马阿叔莫不是心仪我阿父?”

    这话他早就想问,回回马阿叔都拉着他忆和他阿父的往昔,那些个过往他都会背。

    “崔赢!”里正被他这话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当即起身,指着崔赢的鼻子:“你小子竟这般口无遮拦,若进了行伍,岂不很快丢了性命!你阿父是你的亡父,而我是你的长辈,你幼时学的孝经学到哪里去了?就是你阿父在世时对你颇为宠溺,才造就你这样顽劣的性子,今日我马渠便代你阿父好好教训你!”

    里正怒发冲冠,扫视一圈,从一旁取来扫帚,劈头盖脸就往崔赢身上砸去。

    崔赢左躲右躲,跳着脚讨饶:“马阿叔,我错了,这扫帚打着疼啊。”

    “疼个屁,就没一次砸在你身上,还装!”

    里正之妻听见外间的动静,忙出来劝和,去地里摘菜的马山也回来了,当即冲上来拦住里正,院子里一时乱作一团,两个拉架的人拽住里正,卸掉扫帚,好说歹说才缓和下局面。

    哪怕两手被架着,里正嘴巴还没歇:“崔兄那般人物,怎么就生了个你?”

    崔赢漫不经心走过去,脚在地上的扫帚上一踩,扫帚被撬起,他顺势拿在手上,三两步移到院里离里正最远的地方缩着,望了望那方杂乱的三个人,缓声道:“那这也是没有办法,我阿父倒霉呗。”

    “崔赢!”听到这话,里正怒不可遏,偏偏老妻和儿子又挡了他的视线,他努力扒拉着两个人,朝那边喊:“有本事你别躲!阿果,我扫帚呢,我扫帚你拿哪去了?还我扫帚来!”

    “扫帚不在我这。”

    “阿父,扫帚在崔哥那里。”

    “不行,我要拿回来!我今日必得揍他一顿。”

    院子里再次闹作一团,拦里正的两人力气都不小,里正一时无法挣脱,角落里的崔赢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过去,把扫帚递给他。

    里正接了,看到他诚恳的眼神,想到刚刚看到的木牍,抬手便打,扫帚结结实实打上身,他边打边骂:“你这一去,记得保住你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