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岁的宋雪恩,裹成粽子,怯生生躲在妈妈周钰的怀里,脖子和额头上缠着绷带,个子瘦瘦小小的像根竹竿,全身上下唯一看得过去的地方,只有颊边鼓起的软肉。雪白的皮肤像牛乳一般,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但是太瘦了,看起来没什么气色和精神。
周钰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一边和老板霍明说话。不外乎是感谢老板救了他们娘俩,以后会更加用心工作的,以及商量雪恩转学的事情。
雪恩默默听着,想从妈妈的腿上下来。有客人在,还是妈妈的老板,他这样缩在妈妈怀里不礼貌。
但是他一挣扎,妈妈就将他搂得更紧,安抚地说:“乖宝,别动哈,不然伤口要裂开了。”
雪恩立刻就不动了,乖乖地坐好,任由妈妈将他搂回去。
谈话间,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三人一同看过去,雪恩从妈妈的臂弯里探出脑袋,一眼就看到电梯门“叮”得一声打开,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生。
穿着黑色皮夹克外套,修长笔直的腿大迈步走过来,宽阔的肩膀和胸膛上的肌肉像山包一样鼓鼓囊囊,凶悍的线条迸发着惊人的爆发力和力量感,好像可以徒手一拳将猛兽的脑袋砸出个血窟窿。
雪恩一眼都不眨地盯着对方看,背光的五官格外深邃落拓,刀削斧刻般的凌厉和威严,不笑的样子甚至有些可怖,让人看一眼就生畏。
喉结不自觉吞咽了一下,雪恩揪着妈妈的衣角抓紧。
霍明先开口:“大冬天的穿这么点,又是要去哪啊,有客人在,还不来打个招呼。”
周钰立刻放下雪恩,站起来礼貌微笑:“少爷好啊,我们见过的,我是你爸爸的助理。来,雪恩,跟少爷问好。”
雪恩被妈妈往前轻轻推了一下,他仰着脑袋看几步之外一脸冷漠的男生,声音小小,“少爷、好。”
喉咙受伤,声音还有点哑,说话的时候有些刺痛,很难完整顺畅地说完一整句。
但霍庭并没有理会,远远地斜看了他一眼,眉头蹙起来。
这个表情的意味非常明显,雪恩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躲在妈妈的怀里。
他被这位少爷讨厌了,是因为他的声音太难听了吗,还是看见他绑着绷带不吉利。
周钰摸着雪恩的脑袋安抚他,霍明“啧”了一声:“你看你像什么话,没有礼貌。下周开始,雪恩跟你一起去纽约上学,佣人多加了二十个也跟着去照顾你们。将来进了集团,就让他跟在你身边帮衬帮衬。”
霍明的意思很明显,要霍庭将雪恩当做心腹、跟班,从今往后形影不离地带在身边培养教育。
他们这种豪门旺族,尤其是传承了好几代的大家族,正儿八经的少爷小姐们,都是从小就挑好合适的跟班带着,一起吃一起住一起学,作为自己的心腹。
可以说,甚至比父母、兄弟姐妹、朋友爱人陪着自己的时间更长、关系更紧密。
霍庭作为霍家唯一的继承人,自然早早就选好了这种人。5岁、8岁、10岁、12岁、15岁,几乎每个阶段都为他量身定制了各个方向的贴身跟班,作为以后他最值得相信的亲信。
只是现在这个,和以前的也差太多了吧。
霍庭冷眼扫向雪恩,眉头皱得更深了,连带着和霍明说话的语气都不耐:“让我带个小妹妹?你不怕笑话我还怕被笑话,你是不是年纪大了脑子也糊涂了,以后要选人还是我自己挑吧,走了,晚上不回来吃了。”
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客厅,留给在座的三人一个拒绝得利落干脆的背影。
雪恩抬起脑袋看向周钰,长而浓密的睫毛扇动,扫过薄薄的眼角皮肤,和妈妈一样如雨过天晴般的蓝眼睛,湿濡濡的一眨一眨。透彻得藏不住任何心思,也不说话,只是困惑而委屈地盯着妈妈看。
周钰低头朝他笑,同样好看的蓝眼睛微微眯起来,“没事的,跟着少爷去新学校,不要怕哦。”
雪恩乖巧地点头,两只纤细的胳膊抱住妈妈的腰,脑袋贴着妈妈的肩膀。
喉咙和额头的伤口像钝刀子割肉一样疼,雪恩尝试吞咽下口水,喉咙立刻传来尖锐的刺痛和灼烧感,脑袋也昏呼呼的,反应都迟钝了不少。
今天是出院的第一天,伤好之前,他已经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
颈部肌肉撕裂、轻微脑震荡,让他受伤的凶手竟然是他的亲生父亲。
32层高的天台上,他和妈妈被麻绳绑着手脚,爸爸像一个精神失常的野兽,握着菜刀抵着他的脖子,不断地骂骂咧咧,有些话他听不明白。
什么叫婊.子,什么叫杂种。为什么爸爸要扇妈妈,为什么爸爸像突然变了一个人呢?
明明在他5岁生日前,爸爸对他还是很好的,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先喊“宝贝恩恩”,他想骑大马爸爸二话不说就举起他坐在自己脖子上。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