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那个生日之后,爸爸见到他不是扇巴掌就是踹他,用皮带抽他。是他这个生日过得不对吗?
雪恩不明白,哪怕在天台上,爸爸用菜刀割破了他的皮肤,他也还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让爸爸这么不高兴。
只是有一件事他明白了,狙击枪的红点对准爸爸的头,枪响的瞬间,滚烫的血溅在他脸上,几乎要烧穿他的皮肤和骨骼。
再也没有爸爸了。
哪怕是每天打他骂他总是将他赶出家门的爸爸。
到了出发的日子,雪恩穿着干净齐整的小西装,一言不发地跟在霍庭身后。
霍庭人高马大,跨进宾利后座,长腿一蹬,车门“砰——”得一声关上。
雪恩的衣角和头发都被这股风吹起来,肩膀都抖了一下。他走到另一边,佣人给他开车门,他赶紧低头说了声谢谢后,钻进去坐好。
飞机起飞的时候,雪恩看着地面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生出一种身如浮萍的错觉。
云层将城市彻底遮挡。
雪恩转头望向房门紧闭的休息室,霍庭正在里面睡觉。从现在开始,那个人——那个从第一眼就嫌恶他的男生,将是他在异国他乡唯一认识的人、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曼哈顿的冬天和海城一样,又不一样。
雪恩跪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探出圆圆的脑袋往外看。一样的积雪,一样的高楼大厦。不一样的是外面的人大多都是金头发、高鼻梁、深眼窝,说着他听不懂的话。
来这里已经半个月了,他还没学熟练外语,和老师同学的沟通不顺畅让他很着急。
这半个月,他和霍庭也没怎么说过话,大部分情况是霍庭单方面不理他。
这一点也让他着急,这样可不行。
霍叔叔交代了他要好好跟着霍庭,那他就应该照顾好少爷。霍叔叔能够收留他和妈妈,让他来国外上这么好学校,还让他和少爷同吃同住,他得感恩才行,要更努力地完成霍叔叔的交代。
雪恩也尝试过主动去霍庭的学校等他下课,有一次被霍庭的同学看到了,指着他笑问:“霍大少,霍总什么时候给你生个妹妹啊?”
霍庭的脸色瞬间黑下去,推开同学骂了声滚,再朝他怒骂了句:“滚上车。”
那之后,霍庭就不许他再去学校蹲守,跟他说的话就更少了。
霍庭每天都很忙,一边上学,一边管理霍氏在纽约的子公司。虽然才15岁,但作为霍氏正儿八经的唯一法定继承人,这位大少爷从小就接受顶尖的精英教育,六七岁就开始在集团跟在霍明下面学了。
雪恩不敢去打扰他,怕耽误他忙,也怕惹他烦,心里却一直惦记着要跟霍庭好好的。
但现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雪恩有些沮丧。
但他没有料到,事情在一个月后突然有了转机。
正值某个纪念日,曼哈顿的学校全体放假,霍庭也给公司的员工放了一天,下了课两人难得坐一辆车回家。
突然半道冲出来几辆面包车,冲锋枪对准车窗玻璃疯狂扫射。猛烈的攻势下,车里的保镖根本冲不出去,最后在对方的命令下,放弃抵抗。
眼睛上的黑布被解下,雪恩看了看四周,他和霍庭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霍庭坐在另一个角落沉默地观察环境。
等到半夜才进来一个胡子拉碴的脏辫男,旁边跟着一个同性华裔。脏辫男左右看了看两人,用不太地道的外语问:“谁是霍庭?”
雪恩虽然听不太清对方的发音咬字,但听清了“Fok”,霍庭的姓,霍氏在外的华人商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迅速而短暂地看了一眼霍庭,大少爷面不改色,脸色泰然自若,只是两道利眉压得很低,看起来有些凶。
看来少爷也知道了,这不是一场无差别的绑架。对方就是冲他来的,冲霍家来的。但人都绑了却不知道谁是真正的霍庭,基本可以排除是竞对或者和霍家联系比较紧密的势力。
知道霍氏,但不认识霍庭,有枪,有色人种,语言不流利可以判断大概率底层出身。
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一些街头帮派。这种小势力组织,通常游走于境外,靠抢劫、绑架非本地势力的有钱人来获取金钱。干一票大的就换一个地方,估计是打听到这个地方的华人圈里最有钱的是霍家,而霍家的大少爷霍庭正巧在这里上学,于是就铤而走险干一票捞个大的。
雪恩下意识吞咽了下,心脏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
脏辫男耐心告罄,看向霍庭。
一直没有说话的雪恩努力保持语气平稳,朝他开口:“他不是霍庭,我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