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别墅正厅内,霍庭坐在沙发上,熨烫平整的西装有些皱,眼下乌青、胡茬冒头,看起来极其疲惫。
但是爆出血丝的眼睛,迸发出一抹沸腾的光亮,让他看起来像一头打了兴奋剂的狼,等待心心念念的猎物上门。
烟灰缸堆满了烟头,他不知疲倦地拿起烟盒,抽出最后一根烟咬在齿尖。
保镖立刻递上打火机,弯下腰,就着男人的姿势,点燃烟头,然后迅速站回原来的位置。
男人高大的身形、磅礴的肌肉,蕴藏着惊人的爆发力,此刻周身散发出的戾气,还有隐隐的嗜血的兴奋,让屋内一排的保镖纷纷退避三舍、低头不敢去看他。
终于,别墅大门“砰——”得被推开,特助人未到声先行:“霍总!人带回来了。”
霍庭铁青的脸色终于裂开一条缝,像是一瞬间活过来,薄唇勾起轻蔑的笑,“请进来。”
大门口乌泱泱涌进来一群保镖,押着一个纤瘦的少年走进来,保镖的手掌一使劲,少年“咚”地跪在地上,好看的眉紧紧拧起来。
特助适时带着所有保镖离开,贴心地关紧大门守在门外。
霍庭的视线一寸一寸描摹少年的身形,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被雨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窄纤瘦的胸膛和腰腹,柔软的头发贴着圆圆的脑袋,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雨水浸润过的皮肤白得刺眼,没有任何瑕疵,衬得脖颈上的青蓝血管都清晰可见。
瞧啊,多可怜,多柔弱,纤细的手腕仿佛一折就断,脸颊瘦得都有些凹陷。
若还在以前,霍庭要是看到他这副楚楚可怜、受了委屈的样子,指不定怎么心疼,第一时间就会把人抱起来,抱在腿上紧紧圈在怀里亲着哄着。
或者说,只要霍庭还有口气,就绝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他。
霍庭看了十几秒终于看不下去,扯着唇冷笑,“你瞧瞧,离了我怎么搞得这么狼狈,瘦得跟竹竿似的。既然一个人过不好,为什么要跑?为什么要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宋雪恩,我是不是太惯着你,宠得你无法无天,今天敢杀我老子,明儿是不是也敢拿枪抵着我的脑袋,啊?”
雪恩蜷缩着身体,听到声音迟钝地抬起头,眼神还有些涣散,但那双蓝眼睛还是很漂亮,晶莹剔透。
嘴唇冻得有些颤抖,他吞咽了下,试图稳住发抖的声音,“霍总,既然被你抓到了,我无话可说,任凭处置。”
“啪——!!”
霍庭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杯狠狠砸在雪恩脚边,飞溅的玻璃渣从脸颊滑过,雪恩吓得浑身抖了一下。
高大的男人脸色难看得要命,一脸怨气。
不知道是“霍总”这个称呼惹他不高兴,还是雪恩不挣扎、无所谓的态度让他更抓狂。
一个月前,这个小王八蛋,竟敢联合外人坑他霍家,害得他老子在国外被枪.杀,整个家族乱成一锅粥。群龙无首,他作为继承人,自然要出来主持大局。
在他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小王八蛋跑得无影无踪。关键是事情做得不利落,被叔父们抓到了把柄。家族里谁不知道宋雪恩是他霍庭的房里人,宋雪恩要反那就是他霍庭也不清白。
有心之人趁机浑水摸鱼,试图离间家族。
霍氏作为海城传承了几百年的老牌金融家族,经历过多次战争屹立不倒,资产管理和港口运营两大核心领域可以说是全球巨头。近几十年,霍氏财团在亚欧美30个国家投资了100多个港口,对海城的经济也贡献不少真金白银。
霍家凭庞大的资本规模、政商产业渗透,编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势力网,密不透风地笼罩着整个海城的地上和地下,在国际金融领域也是当之无愧的霸主。
这样一个大家族,外头眼红的、想搞垮你的多了去了。内部的,想掌握更多利益的,也不在少数,哪怕有些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霍庭从小就作为继承人培养,七八岁的时候就掌握东南亚的生意业务,本来再过几年就可以继任家主,现在也不过是提前走了一趟流程。
就是他老子死得惨了点。无所谓,反正父子俩也不熟,眼泪留着葬礼用就得了。
眼下有人作乱,那就怪不得他六亲不认。抓了几个挑拨离间造谣的,当天晚上就扔到海里喂鱼。并且放话,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说宋雪恩半个字,否则别怪他请人吃枪子儿。
但如果要真是宋雪恩干的,他第一个把人捆了扔进祠堂,任叔父们处置。
霍庭都这么说了,家族里的人也都没二话。
派出去的人手脚很快,不到一个星期就找到了雪恩的踪迹。霍庭的命令是按兵不动,别被发现,暗中保护。
眼下他刚接任家主,正是“打扫屋子”的时候,贸然把雪恩带回来不是很安全。
这事就算真是雪恩干的又怎么样,等他位置坐稳了,谁敢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