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些日子她每天都赶过来,陪皇后抄经书。
一部分是关心皇后的身体,毕竟在宫中与她亲近的人,来来回回就几人,皇后对她又比太后对她好上了不少。
这种感觉就好似同样的水,又碗装和用盆装是一样的。
可感觉不一样。
“娘娘近日怎么清瘦了?”司遥见阿宵端了汤药进来,连忙上前接了过去,试了试温,俩眼弯成月牙,“不如就让我来吧。”
司遥小心将汤药递给皇后,见她一饮而尽,便连忙将一块蜜饯塞进她嘴中。
蜜饯的甜味直接压下了舌尖的苦涩。
“本宫听说你近日一直呆在沐雪园,是不是转季突然,身体不爽利,瞧着你外强内虚,又易感风寒,抽空找太医瞧瞧。”
皇后拉着司遥说了好些话,类似于家常话,偶然提及了司樾的婚仪,司遥答了一句很隆重很好。
和煦的风带动轻甜的花香,皇后面色疲倦,便招了招手,“好了,本宫也乏了,你有时间多多关心太子,年轻人和年轻人呆在一起才好。”
阿宵扶着皇后回了寝宫,司遥侧身,透过菱形纹窗,眼前一排嫩绿,温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勾起了司遥的瞌睡。
步入游廊,头顶上还有鸟笼中的百灵鸟发出婉转动听的鸟鸣。
过了几日,司遥时不时会担心池春水忘记了她的请求。
红墙绿瓦,巍峨的皇城就在身侧,穿过一条甬道,转过一条小路,小径鲜少有人经过,俩边绿植肆意生长,时不时扫过脚边。
司遥让人做了俩盒糕点,一盒杏花酥,一盒桃花糕。
杏花酥是给池春水准备的,桃花糕则是为李昀准备的。
“翩然,你将这个送去竹苑,给池公子,就说是我给他的谢礼。”
口头话容易忘,吃了糕点可就不容易忘记了。
嘱咐完翩然,她换了件衣裳,提着桌案上剩下的糕点去了书房,李昀大多时候会在这看书学习。
守在书房外的随从见了,李昀吩咐过司遥来时不必通报,她提着糕点轻轻扣了俩声门,慢慢推开门,探出一个脑袋。
见李昀神情专做,闻声抬头,微微撇起的眉毛渐渐舒展,起身相迎。
司遥还未行礼,便被李昀制止,“都说了好多遍了,不要在意虚礼。”
她没有行礼,换做招手,“我来给殿下送点心。”
见他桌上文书赤笔黑墨,司遥连忙回避,这动作恰好被刚刚进来的白侍郎瞧见,白侍郎给见礼,先太子后司遥。
司遥见外,连忙退了出去。
站在门外,她想着要不要直接回沐雪园,又担心方才李昀未叫她先回去,于礼不合,清风书院迎风,春风袭身,浑身畅意。
她索性在这等会,等白侍郎走后向李昀打个招呼在走。
靠在柱子上,双手抱胸,担忧自己的香囊会不会被弄脏弄坏,司遥甚至想到池春水将他放在某个角落吃灰。
等她问时,便说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边又劝说自己杞人忧天,想得太多,池春水虽然一本正经,表情冷漠,到底也是受过孺子教养,不能这么小心眼。
这么一想,倒是自己粗鄙了。
风吹来吹去,天空从湛蓝逐渐转变昏黄,给人身上像渡了一层金光,皮肤也渐渐过渡成了金穗黄。
白侍郎在书院说了一下午,司遥中途送了几回水。
他从朝廷讲到民生,从民生讲到朝廷,嘴巴一下午就没有停过,李昀端坐着身子,一刻也没有弯过。
司遥心生敬佩,她就做不到专心致志,无聊至极用手托着腮,眼神虚渺,险些睡了过去,头正要垂下去时
——脸贴上了光滑柔顺的布料。
显而易见,面前有人,司遥抬头,池春水手上拿着一堆书,对比起他的繁忙生活,司遥可以说是得过且过了。
六年间,俩人都处于一种似熟非熟之态。
“你睡着了?”池春水见她脸上有红痕,仿佛随口问了一句。
司遥用手揉了揉眼睛,等她的神回了过来,猛然发现池春水出现在她面前,她犹豫了好一会,又见他没有进去的意图。
试图搭话。
“你不进去吗?”
“等宣见。”
司遥这才想起来,他与李昀是君臣关系,意识到自己多言,想了好久,这才问他,“你还记得我前些日子对你说了什么吗?”
池春水道:“记得。”不就是等有机会出宫,就将那个香囊转交给江夫人么。
宫中人不得向宫外传物品亦或是信件,源于先帝的刑夫人曾经以思念家人为由,与封地王爷起了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