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c小调第二交响曲》,II,III,IV
    第320章 《c小调第二交响曲》,ii,iii,iv

    视野朦胧如毛玻璃,卡普仑轻轻在空中划出两拍折线的提示。

    第二乐章,中庸的快板,作曲家指示的休整间隙差不多足够,台下的人谅必能淡忘掉刚刚发生的可怕事情。

    只要他们呼吸几口郁浊散去后的新鲜空气,就可以看到往日的时光与画面,萦绕在白雾之中一幅一幅、一框一框地跳出……

    击拍折线的第三道,不完全小节的弱拍。

    弦乐组从e音起弓,徐徐奏出降a大调的“利安德勒”舞曲主题。

    质朴无邪的舞步,温暖如歌的旋律,无忧无虑的歌谣。

    或许也可称为“一瞬追忆”主题。

    回首某些瞬间,在下一路口即逝。

    “你参加了一个所亲近之人的葬礼.一般是故人、老友、善终的人或所崇拜的英雄式人物,带有适当的感怀伤逝或淡淡的阴霾怅惘为好”

    在演奏中的罗伊也这么想。

    fff的突强,带有神秘色彩的断奏三连音又一次倾泻而出。

    乐手们注视卡普仑的目光比听众更为担忧,一二乐章结束后尚且能做一番喘息,但他们清楚,范宁在三四乐章结尾所做的指示,均是“不停歇地立马开始下一乐章”。

    “我来自辉光,也将回到辉光,

    亲爱的初始之光会向我开启一缕微芒,

    照亮我永恒幸福的生命!”少女唱出“初始之光”最后的诗节。

    但他觉得很想休息。

    她想起了探望哈密尔顿女士时,范宁对于《少年的魔号》中“初始之光”的解说,还有那个滴水成冰的冬季凌晨的葬礼,他在聆听唱诗班的“复活颂”时所流下的热泪。

    “噢,小红玫瑰!”

    后排的打击乐手,拿起大槌朝着铜钹、大鼓和定音鼓猛地抡去,二三十根铜管仰天吹响强烈的不协和和弦,伴随着的是乐队狰狞邪恶的半音模进音群。

    但如果听众细细感受细节,则能预见性地看到后方浑噩无休的混乱与危险。

    那种幻灭感明明是虚无的,但死亡的恐惧过于稠密,以至于无法呼吸。

    他发泄似地双臂大张,脚尖踮起,一扇完全陌生危险的音响大门被猛然推开。

    到这里的音乐性格仍不十分急促,似乎还富有一定的闲适味道和生活气息。

    “叮,咚。”“叮,咚。”

    卡普仑的视线已经失去焦点,随意地搁置在乐队前方,挥拍精准得像台机器。

    39小节,第二部分,也是弱起,从色彩清冷的升g小调开始。

    四个降d大调的音符,至简的一一二三音阶,从这位在合唱团中选出的优秀女中音口中缓缓吟唱而出。

    有些不公平。

    希兰缓缓揉着琴弦,身后的歌唱让她心绪难平,记忆如潮水一般满溢横流。

    但卡普仑很清楚地知道,哪怕是现在身后一把椅子,自己也不能坐下去。

    “那位死后的我,我还在,我听得见,我会在冥冥之中回应我所眷念的人。”

    不安的焦虑音响开始在他手下时不时出现。

    指挥中的他觉得自己莫名想大叫出声。

    谐谑曲主题,圣咏《旁图亚的圣雅宁各向鱼儿布道》。

    耳朵的状态倒还保留得不错,就是身体有些累。

    音乐转入降b小调,并出现了钢片琴与竖琴的清脆铃铛声,以及单簧管如浓厚鼻音般的呜咽三连音。

    那种感觉就像注视着光彩耀目的舞厅中的人群,而且是站在外界的晦暗中看着他们,听到的声音完全是快速、失真且迷离恍惚的。

    在地毯式的音响效果烘托下,卡普仑指示单簧管呈现出一支悠长如号角的旋律,然后他想起了古代写史诗的哲人思雷,好像说过这么一句话。

    她在期颐渴盼,她在万分恳求。

    太重的牵念思绪就不必再承载了,弓弦重新奏响主题,以示最后一缕怀念。

    “也许在归途中,你的脑海里就.就突然浮现出一幅温馨时刻的画面就像一线明媚的阳光,一缕清爽的微风,没有任何云遮雾障,于是你可能把刚才发生的事几乎忘掉,短暂地忘掉。”

    只剩想得救赎的渴望被赤裸裸地揭示而出。

    于是颤抖的手臂在几秒后稳住。

    不,我不愿被送回人间!”

    就在这时,木管组往右,竖琴侧后方,穿着朴素白色礼裙的一位少女站了起来。

    他们觉得天旋地转。

    就连潜在剧情中的斗争性,都在这一刻暂时消解了。

    女中音姑娘突然痛苦地摇头,调性发生复杂而激烈的变化。

    鱼儿们欢快地聆听布道,然后依旧各自散去,追逐猎物果腹,直至“灾劫”降临。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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