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神看似胸襟宽广,实则比西风更加虚伪,连最关爱姐妹兄弟的伊芙琳都视神以下其他生命为一粒尘埃。
西风骄傲挺起胸脯。
花池中央冒出大片气泡,咕噜咕噜上涌,水流浮出水面汇成一道长柱,并以极快的速度凝出四肢。
当最后一滴水从指尖投入兄弟姐妹的怀抱,掌管水泽的神伊芙琳破开水雾,款步而来,一道道涟漪自她足尖呈环形向外扩散。
气质柔和的女神温柔举目,望向面无表情的人类。
西风一蹦一跳蹿过去,挂在伊芙琳半透明的发尾荡秋千,头皮传来的牵扯感让后者回神,她神色无奈,摸摸西风调皮的发顶。
“我有私密的话要和他谈论,西风,你能不能先离开?”
“你跟他有什么秘密好说?一点也不能告诉我吗?”
伊芙琳温温柔柔的:“你的嘴巴太贪玩。”
阿塔兰塔看透一切:嘴大。
西风:“……你在抱怨我吗?”
“怎么会。”
西风鼓起脸:“你一定会后悔今天没挽留我。”伊芙琳定定看祂。
西风砸吧嘴,败下阵来,抬起头:“那好吧,你们要快一点,没有西风的角落,神王如果没有在和神侍交.媾,可是会对你和他很感兴趣的。”
神王是什么模样,曾经一度饱受煎熬的伊芙琳很清楚,祂眉心凝起一点纹路。
“感谢您的告诫,我明白了。”
西风离开了,但又没完全离开,祂走到苍白神殿外,缩着脖子做贼一般东张西望,而后分出一根小尾巴,尾巴尖尖掉个头,嗖一下跳回后花园,缠在了人类的睫毛尖。
位置不错,视野真棒。
偷偷摸摸要做什么?嘿!没有捣蛋鬼西风怎么能行。
伊芙琳无奈地挥散小尾巴。
这回真正静了下来,伊芙琳没征得阿塔兰塔的同意,先一步坐在了西风原先的位置。
面向这个人类,她细细地观察。
这的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貌美人类,水镜甚至模糊了他的容颜。
祂的睫毛卷翘,类同初生的朝日,色泽不够明艳,却熠熠生辉;嘴唇鲜红似花瓣,叫人无来由地想要一亲芳泽;祂的脸颊白里透红,停留了一片晚霞,又好像祂最喜爱的猩红珊瑚石挤出汁液来将其涂抹。
如此想来,难怪近几日塞弥娅出门的次数多上不少,最近的一次,也就是昨天,竟能够不担心卡洛斯以及其他追求者的骚扰,光明正大与祂相约,进行一场月夜的茶会。
怀有神的子嗣吗?
真是不幸。
水泽女神流露出怜悯的眼神。
“我是伊芙琳,掌管水泽权柄的神,或许,我可以称呼你为阿塔兰塔。”
阿塔兰塔:“随便吧,你找我什么事?”
伊芙琳不动声色弯了弯眼:“你很聪明,我特地来看望你,我想知道,能叫先后两位太阳的主人都为你停留的人类,会生得怎样一副好灵魂……很令我惊讶,因为要从无数的人类中寻找出一个纯净灵魂的拥有者,对于我们来说,这也毫无疑问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孔宣曾是太阳神,却因为卑鄙小人的恶心手段倒台,伊芙琳的这些话直接拍在了马腿。
阿塔兰塔对趁机抢走孔宣权柄的东西没好印象,对伊芙琳也是,要不是祂以女性形象示人,祂真想送祂一脚。
冷嗤道:“那你现在看到了,我们似乎并不认识,我也不想知道你。”
伊芙琳指尖一顿。
祂不打算把自己在水镜中见过他,包括很多神其实也都已经单方面认识他这件事说出口。
祂斟酌了一下,开口说:“在见到你之前,我不能理解高傲的孔雀为何自甘堕落,允许一名人类怀有自己的神嗣,要知道,幼崽的出生迟早分走神父的部分权能。”
“孔宣虽然从未生出夺位的想法,但祂由我带大,我对祂还算了解。”
“不美妙的童年助长了这只小鸟的嫉妒心,即便什么也不想成为,但那些强横到无法无天的能力,却也是必需品,就像您不能没有金钱,我不能失去水。”
伊芙琳抬头,平静地看向阿塔兰塔的侧脸:“事实证明,我话语的正确性不容置疑。”
阿塔兰塔将视线从花丛挪移到伊芙琳秀美的脸庞。
“所以?”
“……但当我看到你,我就知道了:只要你出现在祂面前,会为你神魂颠倒是万千条道路中最宽敞的一条,孔雀爱美的天性一早决定了你与祂的命运,你对祂存在至高无上的吸引。”
阿塔兰塔轻哼:“你把我说成祸水了,我哪有哪个能耐,能叫一个神愿意为我去死。”
这句话看似夸赞,实则不满。
的确为他神魂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