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冰凉的手指抵上小腹,神王轻佻地抬了下眉,眼底蒙上几分兴味。
“你的这里,多了一件不属于你的东西。”
仿佛心脏骤停,直到后背抵上树干阿塔兰塔才停下,稍弓着背,警惕地盯视那只缓缓收回的手。
那只手骨骼粗大,皮肤光滑,阿塔兰塔曾剁下一只贵族的手,一看就是常年养尊处优,不曾劳作,这只却不尽相同,一瞬间的触感使他明白,神王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西风吹出一股气流,叫它带走林子里沉闷的空气,草叶重新摇曳,树木也得以劫后余生。
西方蜈蚣一样爬走。
神王一个眼神也懒得欠奉。
祂沉思许久,打破沉寂,笑意盈盈地说:“傲慢的小鸟从来不愿低下高傲的头颅,与我交谈,如今却一反常态,说了许多让我难以理解的话,想来,是因为你怀了祂的神嗣。”
“为人父,总要稳重些。”
阿塔兰塔:“?”
西风:“?”
神王仿佛没看见阿塔兰塔天打雷劈一般的表情,“我亲爱的阿塔兰塔,身为掌管众生的王,您是否将我想象得过于阴暗,还是说,有谁向你,”神王危险道,“分享了有关我的故事?”
阿塔兰塔外焦里嫩。
试图逃走的西风麻溜爬回来。
好热闹,祂要住在这里。
阿塔兰塔看着神王的眼神带上了诡异的色彩,语气里的不可置信无法掩饰:“你瞎了吧,我是个男的。”
“不,不会错,”神王摇头,“虽然我也为此感到惊讶。”
“男性人类不会诞育子嗣,但细思之下,祂是最后一只孔雀,世界会怜爱祂,繁殖能力强悍些,不值得大惊小怪。”
“你与祂相识多久了?让我来算算这孩子还有多少时日问世,人类有庆生的习俗是罢,只要你想,我们可以共议你肚子里小孔雀的庆典……”
阿塔兰塔失语,深陷神王居然把鸟毛当成了个活崽,他就这样逃过一劫的涡旋无法自拔。
这事就是编成故事,说出去也只怕要叫人笑掉大牙。
祂狐疑地抬眼,确定神王不似作假,更震惊了。
神王没得到答案,倒不觉得尴尬,自顾自扯开话题,摆出洗耳恭听的架势:“你刚才说要和我做什么交易?”
阿塔兰塔听到了西风的鬼叫,强行将跑远的理智拉回。
“我身上有值得你觊觎的东西。”
“不应该称作‘觊觎’,亲爱的,您需要使用更加优美的词藻。”
“我有名字,谢谢,请不要打断我,”阿塔兰塔打断祂,“我可以成为你的神后,也可以成为神侍,是什么都无所谓,随你便,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可以满足我美丽尊贵的神后。”神王微笑。
阿塔兰塔斜祂一眼,想给那张面具一脚,忍住了。
“我有名字,我叫阿塔兰塔,不要再让我重复一遍,兄弟,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喊得我想吐。”
“孔雀呢?祂也直呼你的名字吗?”神王背过身,微笑着走向西风。
西风对那个常年挂在嘴边的笑感到瘆人,飞快爬走,往树身掏个洞,钻进去。
对于这个最小的弟弟,神王唯一的印象就是“顽劣”——一只瘦小孱弱的老鼠,总以轻飘的重量闹得苍白神殿陷入混乱。
祂淡淡瞥去一眼。
与祂未来神后的故事,还需要风的吟咏,姑且留着吧,兴许会带给祂小小的惊喜。
阿塔兰塔闭眼,复又张开,眼底越发镇定:“祂没死?”
“是的。”
“好,我要你把祂扔回浮墟神殿,我们人类有句话——‘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这对于孤身的祂而言同理。”
神王不再回答,他威严而摄人的目光已然代表了自己的态度,阿塔兰塔知道,他必须交出一个能够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答复,否则今天就是耗死在这,这脑子有坑的家伙也不会罢休。
他直视祂的眼睛,蓦地笑了。
阿塔兰塔是生长在爱洛罗斯的一朵野花,却能从足以灼烧根须的烈焰中汲取为数不多的养分,并把自己饲育得生机勃发。
他认真笑起来时,往往会有一种格外迷人的魅力,让人目不转睛地动容。
神王是个好色之徒,惯用下半.身思考,但祂更是看穿世间一切虚妄与真实之眼的主人。
祂明确地知道,这朵开得正盛的日光之花,就要为他腹中神嗣的父神,犯下欺诈神祇之罪。
神王好笑地摇摇头,祂看上去似乎并不像个愚拙的冤大头。
“我跟祂的相遇起始于一个不美妙的开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跌入那座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