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宣被蛰了一口,总算注意到惨遭飞来横祸的花斑蛇。嘿,那小玩意儿正昂首挺胸瞪自己,森白的獠牙渗出淡黄色浓液,那是足以扼杀巨象的毒汁。
“啪叽”,神的另一只爪浩然降临。
阿塔兰塔仿佛听到了蛇的惨叫。
他猛地刹住脚跟回来,一手捉孔宣的手腕,另一手捏蛇的七寸,将这可怜的小东西从孔宣爪子里拔出来,扔远,直到细长的一条头也不回、连滚带爬消失在茂密的草堆,他才收回视线,好整以暇盯住孔宣。
日光下,碧绿的眼眸澄清透亮,恍惚间成为摄人心魄的神秘森林。
孔宣两眼发直。
阿塔兰塔的魅力,他总是无法抵挡。
祂捧住怦怦乱跳的小心脏,整只鸟羞涩地捂住红脸蛋。
阿塔兰塔这会儿没心思关注祂的心理健康:“老实点,不然那些人找上来,我就把你丢出去当诱饵,让他们把你晒成小鸟饼干。”
孔宣龇开两排大牙,乐颠颠糊上来,偷亲一口,开出了幸福的小花,祂美滋滋叭叭:
“阿塔兰塔才不会,阿塔兰塔对我最好了,而且我是日光的主人,太阳无法夺走我的水分。”
“啰嗦,快走。”
“嘻嘻,阿塔兰塔对我最好啦。”
他们走之前并没有妥善处理伊拉的尸体,**中的气味很快就会被人察觉,在狄斯拜亚这样一个大贵族横行的国家,逃亡者但凡耽搁一步,就会被困死在封闭的城墙。
要知道,一位伯爵无故暴毙,那群嗅觉灵敏的家伙很快就会反应过来,有人想要栽赃嫁祸。
神殿的在百姓中的威望水涨船高,他给了皇帝一个处理心腹大患的好机会,只希望对方不要恩将仇报。
然而很显然,这件事对于狄斯拜亚的贵族而言,绝对得耻辱。
一枚飞镖撕裂空气,直射视觉中心那人的后脑。
阿塔兰塔侧身避开,又反手接住射来的另一枚,手臂一振,暗处的刺客应声倒地。
久居神殿的神从未经历过惊险的刺杀,绝对压制下,不需大打出手,一阵不回头的风,又或是一片落叶,眨眼间能见真章。
像神王那样以族群为威胁的,按照其他神族的说法,祂该钉在耻辱柱,叫后人永世耻笑,至于为什么没有恶语从任何一位神的口中流出,不过是屈于祂的阴晴不定,以及压倒性的神力,不敢议论罢了。
孔宣起先愤怒,但看到阿塔兰塔游刃有余,柔韧的腰完美闪避每一次袭击,连一根头发丝也不曾被冷利的风波及,于是悄然分出一大半眼睛留在他周身,以防不慎被暗算,另一点点则观察飞在空中的暗器。
祂有注意到,那些针状铁的尖端不时闪过亮眼的白光,划破空气时,某些乍现的画面令祂眼前一亮。
孔雀喜欢闪亮的东西,祂好奇亮晶晶会带来什么样的感受,尝试不动。
屁股被扎了一下,差点“嗷”一声蹿上树,耳后的孔雀翎全冒了出来。
阿塔兰塔闻声回头,正好看到祂屁股上插着三枚暗器,嘴角直抽,破口大骂:“傻鸟,你不会躲吗!你再木头似的杵那,我就把你的废物眼睛挖掉!”
阿塔兰塔第一次这样吼祂,孔宣缩了缩脖子,看到冲来的刺客,火冒三丈,刺啦一下拔出来扔回给刺客。
阿塔兰塔一个个解决出现在阳光下的,而置身阴影的其中之一,只觉得冰冷的寒意泥沼般从脚底淹上口鼻。
有东西搭上了他的肩。
“卑鄙的人类,居然敢弄伤我漂亮的尾巴,”孔宣有点生气,长脸一垮,“我必须给你一点教训。”
*
他们没与刺客过多纠缠,将其打晕吊上树就跑了。
这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一路往西,可以抵达西边的小城门,阿塔兰塔猜测,既然刺客已经找到踪迹,那么想必西门早已闭合,寻常的方法出不去。
他看向孔宣,后者也联想到他的顾虑,讨好地说:“人类的墙对于一只会飞的孔雀,不过是栅栏对于猫,我可以带你飞出去。”
“凭你那毛都没长齐的身板?”
孔宣想到了自己的翅膀,毛发确实没有长好,不论是以原形,还是以人类的形态将其变出,都与大多数人类的审美背道而驰。
“神行走在天穹,就像鱼潜游在海水、人类行走在大地,不过这需要消耗一点神力。”
阿塔兰塔以一种不信任的眼神乜着祂。
“是吗?”
孔宣嘴一扁,不情不愿地说:“我也可以向西风借来一股上升气流,只是那会麻烦许多。”
“西风?风也能成为神?”
“世间万物,但凡生出灵魂,都可以为神,像我是掌控太阳的明光神,除外以外,还有月神、雨神、玉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