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没有人类口中天花乱坠夸赞得那样强悍,祂们也只是一群,”祂想到一个前不久才听到老板娘说的形容词,“一群傻逼。”
不待阿塔兰塔露出无语的眼神,孔宣陡然望向远处,平静不再,神色明显慌张,至少,阿塔兰塔从未在祂的眼睛里捕捉到过这样的情绪。
“有东西来了。”
阿塔兰塔来不及错愕,皱眉说:“这么快。”
“不,不是那些人类,你……”
话音未落,空气中荡开某种无实质的晦暗气息,草叶与花瓣陷入沉寂,风也凝滞不语。
正如每日都在上演的——数千万颗星辰同一时间碰撞,骤然爆发的强光冲天而起,以孔宣和阿塔兰塔为中心,呈环形向外扩散。
爆炸的余波使得林木催折,深抓在泥里的根系发出痛苦哀嚎。
孔宣第一时间冲上前抱住阿塔兰塔,将他抛至远处,在他脆弱的后脑即将撞上一道凸出地面的尖锐树根时,一片五彩的羽毛骤然出现,轻轻拖住了他,将他安稳放下。
羽毛尖尖眷恋地蹭了蹭他的脸颊,而后从外缘至羽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败烂,风一吹,就化成了一缕飞灰。
当最后一点尘埃也消弥的时候,黏稠的闷痛包裹住阿塔兰塔躁动不安的心,焦灼的疼痛将他的意识拉扯变形,一直扯回十年前父母死亡的那个晚上。
在那个时候,他失去了一切,为此嚎啕大哭。
阿塔兰塔生出了一种预感,祂被发现了吗?
脑中最后一个画面是孔宣望向他惊恐的眼神。
*
再醒来时,头脑仿佛被劈成两半。
一半在想:我是谁?我在哪?
另一半翻了个白眼。
阿塔兰塔挣扎着起来,痛苦得跪在地上。
一个半大小孩蹲他旁边,镶嵌在圆脸蛋上的两只眼睛是很稀罕的绿色,不过与他的瞳色不同,后者是嫩草才会有的颜色。
即便一个人类身患怪病,也不可能拥有这种颜色的眼睛。
小孩伸手,戳戳戳。
瞅瞅,没反抗。
戳戳戳。
阿塔兰塔头痛欲裂,头低着地面的草缓了会,昏迷之前的记忆一股子挤进脑域,几乎要将两瓣脑子挤成浆液。
因为小孩的戳弄,阿塔兰塔疼痛之余,烦躁不堪,暴起,掐住了祂的脖子将其暴扣在地。
风停了。
“这里不应该出现一个孩童,”他按住抽动的额头,声音嘶哑,“你是谁,怎么会出现在……这?”
西风很想回答,但满嘴草。
他只能哇呜怪叫,阿塔兰塔手上动作一顿,揪住祂衣领将西风提溜起来,放在地上,轻踢祂一脚:“说。”
西风“呸呸”几声,表情狰狞:“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我还能是谁?我可是西风!最厉害的风神!但是我接受了那个小贱人的胁迫,现在我要带你去找孔雀了,人类,我真是看错你了。”
“谁?”
西风胖手指天。
“任何一位神祇的名字都融合在世界的规则,只要呼唤,就可以被听到。”
“我是西风,神王最小的兄弟之一,祂会回应我,但等待我的不是温柔的慰问,而是跟卡洛斯那只蠢鸟一样挥舞来的铁拳。”
阿塔兰塔脸色不太好,急促地喘息,快速问:“孔宣现在怎么样。”
西风没回答他,小脖子仰得快断了。
都怪卡洛斯,害他长不高,永远只能是个矮冬瓜,祂一定会杀了那个卑鄙低劣、手段下作的家伙。
眼珠转动,人类的怒容收归眼底——
这个人类真好看,就是眼神不太好。孔宣也是个超级大畜牲,怎么就和祂勾勾搭搭了呢。
祂扬起天真的笑,稚嫩的童音却饱含恶意:“祂呀,很不幸呢,羽毛被拔光啦,碾碎了命羽,乌鸦把祂的翅膀都吃掉了,咯咯咯……唔,相隔这样远,我还是嗅到了神血的气味,真香呀。”
“嘻嘻,大美人,你要和我走吗?成为西风的神侍,我会给你数不尽的美食和黄金,你要……”
“——砰!”
阿塔兰塔收腿,与此同时,远处的树桩卡进去一个头。
他跌跌撞撞地过去,就像把萝卜拔出泥,一把拔出西风,脸色阴沉。
既然不是人,那怎么造作也没关系,他索性将其扔在地上,踩着那个脑袋居高临下地说:“我看你也是个废物。”
晕头转向的西风:“???”
“走吧,不是说神王威胁你把我带过去?”
西风抱住脑袋趴地上,眼冒金星,抓住了阿塔兰塔乱飘的衣摆,迷迷糊糊地摇头:“不对,不对,人类不该有这样大的力气,人类的血肉之躯怎可能把伟大的西风吹走,难道,难道我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