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卷起的砂粒粘附在行人的衣角,又被瓢泼大雨冲刷。
酒馆大门紧闭,穿一身蓝绿羽衣的男人驾驶马车来到门前,手臂撑在横栏,肌肉鼓起,利落地一跃而下。
缰绳交给一旁等候的侍人,男人撩开车帘,从里面快速抱下一卷被子。
侍从无意间抬头,看到了一点亮金色,心生好奇,想看看被子里的是什么。仿佛在迎合他的所想,祂即将踏入酒馆内时,棉被的边缘漏出了一绺刺目的颜色,很快就被男人发现。
男人将它仔细塞了回去,同时扫来凉薄的一眼。
侍从登时后脊生寒。
大门轰然大开,隔了门隐约能听到的鼎沸人声霎时降了几个度。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只见一个魁伟的身影立在门槛后,体格之高,需要垂下头才能迈进,衬得酒馆窄小了三分。
祂踏过门,昏黄的灯光铺了一身,衣摆以及发尾处闪烁火彩的羽毛竟丝毫不比那张妖异的面庞惹眼。
这儿根本不是贵族该来的地方,穿着打扮惹眼,又没带卫兵,长得还一副妖精样。
有人仰头喝一大口酒,与周遭的同伙相视,眼神晦暗。
孔宣一脸懵逼。
看祂干什么,祂脸上开花了?
孔宣嘟囔一声,下意识低头,想为自己的疑惑寻个答案,然而阿塔兰塔还在昏迷,没法当场解惑。
人类软绵绵的腮肉抵住祂的胸口,湿红的嘴唇微微开启,浅淡的呼吸一下一下撩在皮肤,也回荡在耳畔。
仿佛被羽毛尖尖搔了一下。
美丽的阿塔兰塔,热烈的日光之花。
猛然意识到什么,兽瞳稍眯,黝黑的眼珠闪烁出狰狞的光,那是珍宝遭致觊觎致使持有者怀有的愤怒。
于是在众人窥伺下,容貌昳丽的异族男人飞快跟老板交谈完毕上了楼,不等他们向老板打听那谁住进了哪间房,只听“啪啪”几声接连响起,那人径直冲向目光最火热的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在后者张狂的目光中,虎着脸,大掌扣住男人的天灵盖,二话不说往地上砸。
一下比一下重,一声更比一声沉闷,仿佛那不是人头,而是用旧了的手提鼓,不用爱惜,可以随意拍打,嘴里骂骂咧咧。
“看!”
“把你丑陋的小眼睛收回去,别以为你的龌龊心思我不知道,哼!我已经看透你污浊如泥的灵魂,蠢笨的人类,胆敢觊觎我的宝贝,小心我挖了你的眼珠子和舌头……”
沉闷的拍击声下,有人遍体恶寒,对残暴的一幕别开眼。
不一会,黑发男人似是过了瘾,松手后退,其他人看过去,发觉那被迫磕头的人已经面色清白,半死不活地摊开四肢,死尸一般躺在一边,而那块地板四分五裂,凹进去一个人脸形状的洞。
其他人:“……”该说这人脑壳硬还是脸皮厚?
嘶,真肉疼。
默默移开目光。
“啊,老板,今天的酒真辣。”
“哈,哈哈,是啊……放了不少辣椒粉……”
“…………”
“……你说什么?!”
孔宣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环顾一周,确定再没有任何一道目光胆敢锁定在自己的身体,于是像只胜利的斗鸡,挺着硕大的胸肌回了房。
*
托神的福,阿塔兰塔告别了雇佣兵的身份。
这些天不忙于奔命,生活安逸,睡眠时间增多不少,阿塔兰塔昏昏沉沉睡了很长一觉才醒过来。
下楼用餐的时候,他借着伸懒腰的功夫观察,莫名感觉氛围不大对。
不是他自恋,按照常理,下流的男人和女人早该紧盯着他的腰和胸不放,恨不得扒了他的衣服才对。
他瞥了眼桌面跳大神似的蹦来跳去的鸡仔。
哦,不,现在不该叫鸡了,神长了层细软的短绒,不再辣眼睛。
挺可爱。
所以,这只可爱的鸡背着他做了什么?
阿塔兰塔生出了探究欲。
孔宣在这一桌套了个小小的神术,可以隐藏自己的身份。
人类无法看见原型状态下的自己,即便因为好奇而一直打量,也只会觉得是一个黑发黑眼的俊美男人在和阿塔兰塔谈笑。
沐浴在阿塔兰塔金灿灿的光辉之下,祂克制不住撅起鸟屁股。试想一下,如果祂华丽貌美的尾羽还在,想必已经闪亮亮地吸引住了阿塔兰塔的所有目光。
祂想起临行前老板娘特地分享的求爱秘诀——
要在喜欢的人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强大与才干,只有这样,才能使得一个男人的魅力尽数释放,紧紧吸附爱人的心。
孔宣往尾巴上插了两朵大红色阿尔忒,又在额边别一朵湛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