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的轻纱拨开,蓦地掉出一截皓白的手腕,即将撞上一侧木板时,被另一只骨骼粗大许多的手接住,扯了回去。
光点金跃跃,在细腕上一点金色的烙痕处来回跳跃。
摊贩牵引高大的驼马,晃晃悠悠来到大街,摊开绣有花纹的布匹,将准备了大半月的珍奇物件卸下,仔细码放摆好。
舞女三五成群,迈着轻快的步伐小跑到广场中央,趁着朝阳未滚烫,朝露留存于花瓣尖端,欢笑着,扭动灵活的四肢。
小孩被男人女人们梳洗干净,终于放出紧闭了一夜的房门,便如翩跹戏耍的蝴蝶,四处招摇。
吆喝声、首饰叮呤当啷的碰撞、咯咯笑闹的稚嫩童音,一切都如缓慢上涨的潮水,涌入每一扇半开的窗。
孔宣撑在阿塔兰塔身前,低下头来,粗壮的臂膀勾起纤细如新月的腰肢,湿热的嘴唇在洁白的皮肤,烙下一个印记,后者额边的发丝尽数汗湿,粘在皮肤上,浅金色的睫毛并结成绺状。
你是一只湿漉漉的,可怜的猫咪。
光明的神祇抬头,深深注视闭眼喘气的人类,胸腔共震,迸发出长久的喟叹。
祂又蹭去了人类的肩窝。
唇舌被纠缠许久,终于解脱,闷热的空气挤进两人躯体间狭窄的空隙,被阿塔兰塔的鼻腔捕捉,胸口剧烈起伏时,肿起的嫩色格外显眼。
孔宣舔了舔嘴角,伸手捉住他乱拍的手掌覆在自己的脸颊,坚挺的鼻梁压进手心软肉,深吸一口,近乎痴迷地呼唤:“阿塔兰塔……”
阿塔兰塔摊在床上,望着帐顶六芒星图案,双目失神,但又在神烦人的啄吻下,眼尾漫上狠意。
我要咒骗人的鬼永远长不出毛!
手比心音快,他双目圆瞪,恶狠狠瞪视将自己弄得黏糊糊的罪魁祸首,再恶狠狠地,蓄了一下力,一掌飞了过去。
“——啪!”深渊土壤一般黑暗的发丝自健壮的后背滑至饱满的前胸。
窗口,飞行一夜,差点儿累瘫的雀鸟终于找到一处避风的落脚点,却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翅膀一僵,直直下坠。
“啪叽”,掉在了地上,被一个路过的孩童捡走。
阿塔兰塔虎口抵在孔宣的喉结,将祂乱拱的脑袋使劲往后推,眼尾绯红,咬牙切齿:“起开,你个猪,要把我压扁吗!”
孔宣一点没有野兽的要害被扼住的毛骨悚然,反倒十分享受,顺势滚往一边,反手又将想要跳下床的阿塔兰塔搂进怀里,低头抱着人,拱拱拱。
餍足的孔雀翘起了半秃的尾巴。
“我是一只孔雀,很快,华丽的羽毛全部长出之时,你喜爱捕捉美丽的小眼珠绝对会为它倾倒,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阿塔兰塔,你的嘴巴软软的,比新生的阳光还要柔软,你的皮肤滑滑的,像块注入冰激凌的小面包,香香甜甜,”神眯起黑曜石般闪亮的眼睛,里面有贪婪之蛇快速爬走,“我好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给你的亲吻吗?那你还想拥有一个我的亲吻吗?”
吻你个屁!
阿塔兰塔肘祂肋骨。
自从这厮对自己表白,流露出的样子异常单纯后,他心底那点恶劣因子就冒了头,再也压不回去,不想一举给自己挖了个天坑。
阿塔兰塔难以置信。
哪单纯?
后面就该补俩字,祂单纯是坏,装货!
试问哪有单纯的人第一次亲喜欢的人不够,还敢要求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乃至现如今,他嘴皮子都要被嘬烂了!
肚皮都被嘬出一圈印子,惨不忍睹,这几天不能穿露肚脐眼的衣服!
要不是这鸟还是个雏,估计没什么经验,多少次过门不入,否则都找准位置弄他个七上八下。
阿塔兰塔不敢往下看,深怕又被误解成什么稀奇古怪的暗示,两根指头揪住神胸口一点点皮肤,绕着圈拧,神忙着傻乐,一点没感觉到。
阿塔兰塔见状缩回手,盖住亟待喷火的眼睛,拍拍祂胳膊:“闹够了,要知道见好就收,即便你不是人,也不要惹我生气。”
“我知道,昨晚我给你新织了一条裙子,你要现在就试试吗,我帮你换上,怎么样?”
阿塔兰塔嘴角抽搐:“你好像不是我的仆人。”
“但我是你的小鸟,你是我唯一的人类。”
阿塔兰塔一个巧劲从祂双臂翻出去,单膝陷入毛毡床褥,指尖抵住祂秾丽微皱的眉心:“那你在这忙前忙后干什么,我不需要你给我换衣服。”岂不是便宜了你,色鸟。
神一脸茫然地扬起脖子。
“可是,是阿塔兰塔自己说要我给你洗衣做饭烧水倒茶织漂亮的衣服,我答应了,虽然我还没有做过饭,”祂突然警惕地抱成一团,这样大的体格做出幼稚的动作,像个有脑子但不多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