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词是在一片微凉中醒来的。
她下意识地向身后蹭了蹭,想要寻找昨晚那个温暖的热源,却蹭了个空。身后的床铺已经凉了,只有枕头上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沐浴露香味。
许清词猛地睁开眼,意识瞬间回笼。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浴室里的**相对,吹风机下的温存,还有深夜里那个……不知羞耻地钻进别人被窝的自己。
许清词的脸有些发烫。她撑起身体,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卧室。
走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还没来得及升起,就被压了下去。许清词摇了摇头,自嘲地想:走了也好。不然醒来两个人面对面,该有多尴尬。
她披上一件厚实的长针织开衫,赤着脚走出了卧室。
刚走到客厅,她就听到了阳台上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落地窗开着一条缝,晨风吹起白色的纱帘。林晚正背对着她站在阳台上。她没穿外套,单薄的衬衫被风吹得鼓起,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许清词停下了脚步,本想退回去,却被林晚语气里的严肃镇住了。
那不是平时跟她撒娇耍赖的“小奶狗”语气,而是一种许清词从未听过的、冰冷且强硬的口吻。
“……我要的不是‘尽量’,是必须。”
林晚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许清词的耳朵里,断断续续的。
“资金池里的流动现金,全部调出来……对,现在就要。”
“不要告诉我流程有多复杂,我有我的用处。”
“还有……这件事先别让我爸知道。尤其是董事会那边,嘴巴严一点。”
许清词站在阴影里,心头猛地一跳。
资金?调动?别让家里知道?
她看着林晚紧绷的背影,脑海里瞬间补出了一场大戏——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无忧无虑的实习生,是不是因为昨晚没回家,或者是为了帮她垫付什么费用,正在跟家里人借钱?甚至可能是在借某种利息很高的贷款?
一种巨大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许清词。
她想起了自己诊所的烂账。
其实诊所的生意并不差,技术也是业内顶尖的。坏就坏在,她心太软。看到那些被虐待后扔在门口的流浪猫狗,她没法视而不见;看到拿着皱巴巴的零钱哭着求她救救小狗的老人,她没法按标准收费。
救助流浪动物是个无底洞。进口药、手术费、绝育、术后护理……这几年,她几乎把所有的利润都填进了这个坑里,甚至连自己的积蓄也搭进去了。
是我拖累了身边的人吗?
许清词看着林晚的背影,手指紧紧抓着开衫的边缘。林晚才刚毕业,本该有大好的前程,却因为撞破了她的秘密,被卷进这些烂摊子里,现在还要为了钱低声下气地去求人……
就在这时,阳台上的林晚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
她挂断电话,转过身来。
在那一瞬间,许清词清楚地看到林晚脸上那种冷厉的、属于上位者的神情还没有完全褪去。但下一秒,当林晚看到站在客厅里的许清词时,那种神情像变脸一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许清词熟悉的、那个带着点讨好和痞气的笑容。
“醒了?”林晚收起手机,快步走进来,顺手关上了落地窗,隔绝了外面的冷风,“怎么不多睡会儿?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没……”许清词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的复杂情绪,“你在……借钱?”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许清词可能听到了刚才的电话。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啊……就是,找朋友周转一下。刚毕业嘛,有时候手头紧。”
她这副“心虚”的模样,在许清词眼里,坐实了“为了面子不肯承认困难”的猜测。
“林晚。”许清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诊所的事情,赵总那边我会去解决。你只是个实习生,不要为了我背债,也不要跟家里闹翻。”
“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林晚看着许清词那双写满担忧和自责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傻女人。明明自己都要破产了,还在担心会不会连累一个实习生。
林晚忍住了想要直接掏出黑卡甩在她面前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那个姓赵的还没收拾呢。
“谁说我是为了你?”林晚走过去,仗着身高的优势,伸手帮许清词拢了拢有些滑落的衣领,指尖趁机在那截白皙的脖颈上蹭了蹭。
“我这是为了我的‘长期饭票’。”林晚笑得意味深长,“毕竟,如果许院长破产了,以后谁让我随便摸、随便抱?”
“你……”许清词被她这不正经的话气笑了,原本沉重的心情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