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隐患
微松快了一些。

    “好了,去洗漱。”林晚推着她的肩膀往浴室走,“早餐买好了,在桌上。”

    许清词顺从地被她推着走,但在转身的那一刻,她的眼神暗了暗。

    那个清晨的“误会”之后,并没有立刻迎来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

    日子就像那一锅被林晚熬得粘稠的小米粥,不紧不慢地过着。

    林晚并没有搬走。她用“你的病随时会发作”和“抵扣房租”这种无赖借口,堂而皇之地占据了许清词公寓的一半领地。

    许清词原本以为自己会很不习惯。她独居了十年,那是她用来对抗“怪物”身份的最后防线。

    但奇怪的是,林晚的存在并没有让她感到被侵犯。

    相反,这个家里开始多了一些奇怪的声音和气味。早上会有烤面包机的“叮”声,那是林晚在做早餐;晚上会有洗衣机运转的嗡嗡声,那是林晚在洗那些沾了猫毛的衣服。

    可是林晚明明比她小了好几岁,在照顾人这方面却像个操碎了心的“老妈子”。这种年龄与角色的倒置,让许清词常常产生一种错觉:到底谁才是年长的那一个?

    诊所的休息室里,许清词刚给一只从三楼摔下来的哈士奇做完接骨手术。两个小时的高强度站立,加上要按住一百斤重乱动的大狗,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巨大的疲惫感袭来,连带着心里那股因为资金链断裂而产生的焦虑也压不住了。

    许清词看了看四周无人,鬼使神差地拉开了抽屉的最底层,翻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那里夹着她偷偷藏起来的半包烟。

    虽然答应了戒烟,但最近压力实在太大了。

    就一根。许清词心虚地想,手指刚触碰到那个烟盒冰凉的棱角,还没来得及抽出来。

    一只手突然从斜刺里伸过来,快准狠地按住了烟盒。

    “许院长,”林晚那幽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咱们不是说好了吗?再让我看见这个,后果自负。”

    许清词吓了一跳,像个偷吃糖被家长抓包的小孩,手猛地缩了回来。她抬起头,试图用院长的威严压回去:“咳……我就是看看。还有,进门怎么不敲门?”

    “敲了,是你心虚没听见。”

    林晚没收了那半包烟,顺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把一个保温杯塞进许清词手里,又把一个刚加热好的热敷颈枕挂在了许清词脖子上。

    “红枣桂圆茶,刚热好的。还有这个,敷一下颈椎。”林晚一边说,一边极其自然地绕到许清词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度适中地帮她按揉着僵硬的斜方肌。

    “嘶……轻点。”许清词舒服地叹了口气,嘴上却还要逞强,“林晚,我是院长,你是实习生。哪有实习生天天管着院长的?”

    “在手术台上你是院长,下了手术台你就是我的病人。”林晚的手指在她后颈那块软肉上惩罚性地捏了一下,语气却带着一丝宠溺的霸道:

    “最近你的咳嗽频率好不容易轻了点,要是敢复吸……”

    林晚凑到许清词耳边,故意压低声音:

    “我就把你绑在家里,进行一整晚的‘特殊疗程’。不信你就试试。”

    许清词的耳根瞬间红透了。她当然知道那个所谓的“特殊疗程”是什么——

    “……不抽就不抽。”许清词小声嘟囔着,乖乖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口。

    甜的。

    她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身后那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怀抱传递来的温度。明明是个还需要人教导的小孩,此刻却像座山一样,稳稳地托住了她所有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