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碍于楚泊缘的家世,左一不能以寻常手段来处理这次的案件,只能先混到楚泊缘身边打探情报。
世家子弟于风雅之事上多有挑剔,左一的琴技又只能算作尚可,偏楚泊缘挑的还是他不怎么熟悉的曲目《广陵散》,不到一刻钟,坐上听众都已有了不怿之色。
“你当真是凌月坊的琴师?”
楚泊缘金贵的耳朵实在遭不得这种罪,索性开口打断,询问他的琴技到底师承何处。
左一想起方才他偷听到的对话,起身答了句,“奴家师承云烟阁的天音娘子。”
退至垂帘后的琳琅闻言,神色不善地打量起左一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越瞧越觉着眼熟。
“云烟阁?”楚泊缘十指轻握,敲了敲茶案,盯着左一胸前的花纹想了一阵道:“我怎么记着,你这衣裳是凌月坊的式样啊。”
琳琅心道不妙,左一装作惶恐的样子赶忙跪了下去,“公子恕罪,先前凌月坊的舞姬与姐妹们在一处更衣,许是一时大意,穿错了。”
楚泊缘用余光觑了一眼琳琅,谎言轻而易举被戳穿。
“你们姐妹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连衣裳都是一起穿错的。”
楚泊缘没急着发难,似是很享受她们挣扎辩解的样子。
左一继续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琳琅三步并作一步地走到他身侧跪下,“公子恕罪,心儿身患隐疾,时常会记不清事,她说的话,当不得真。”
“哦?”楚泊缘来了兴致,抬手抽出一旁护卫腰间的配剑,长剑出鞘的声音缓缓划过内室,下座的公子哥们都摆出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琴技平平又患有隐疾,天音娘子还肯收了她,当真是大善人啊。”
说话间,他的剑已抵在了琳琅的脖颈处,一滴细汗顺着下颌滚到了剑身上,殷红的鲜血开始丝丝往外渗。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琳琅不住地磕头,可左一却感觉得出她气息并不乱,双眼也在不断地向上打量,比起求饶更像是在寻求杀人之机。
左一对她的意图早有防备,在其将要动手之际,果断将一颗石子打在了楚泊缘膝上,他吃痛着朝一边倒去,正好躲掉了琳琅发出的暗器。
楚泊缘的侍卫和仆从都是有些身手的练家子,见有人行凶立即冲上前去护住楚泊缘。
琳琅反应很快,翻身一脚踢了过去,踹在赶来的侍卫心口处,人当即倒飞出去,与左一擦肩而过,撞到了一张茶案上,棱角处刚好戳中后脑,死不瞑目。
在场的公子哥全是各家难得养出的废物草包,哪见过这场面,顿时酒醒了大半,纷纷向外逃窜,就连一向胆大的楚泊缘都被琳琅光天化日下行凶的举动惊得怔在原地,连膝上的疼痛都顾不得了。
左一早就看出琳琅武艺高强,抬脚将方才掉落在地的长剑轻轻向上一挑,飞身握住剑柄朝琳琅刺去,正好对上两根串有银丝线的长针。
剑身被其裹缠住,两人僵持着,谁都不落下风。那家仆借机赶忙将倒地的楚泊缘拖走。
左一与其缠斗在一起,不想琳琅不仅近身功夫了得,一手暗器更是使得出神入化,每一枚飞镖地发出都经过精心设计,分毫不差地攻在了左一的要害处,他身上未带趁手兵刃,一时难以分出胜负。
楚泊缘此时知道怕了,猫着腰跟在家仆身后顺着墙边往前挪动,琳琅注意到他二人的举动,指缝间不知何时多出两枚银针朝他们丢去,楚泊缘猛地闭眼抱住了头,几息后未感觉到疼痛又睁开了眼。
原本在他身前的家仆此时口眼发黑地倒在了他身侧,后背银亮的针很快碎成齑粉。
左一顿时松了口气,倒是个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