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灼日光透过窗棂,照在地上那张惨白的死人脸上,刺的楚泊缘双目生疼,灵魂出窍一般坐在那处,一言不发。
左一早就对这场面见怪不怪了,估摸着没个半柱香的功夫楚泊缘怕是缓不过来的。
正好他自己也被暗器划伤了,虽说提前备下了避毒丹,可外伤也是不容马虎的。
看着明显泛黑的伤口,左一右眼没来由地跳了一下,旋即他便运功逼出了一部分毒血。
这在旁人眼中分明就是多此一举,但此刻他就是这么做了。
或许是琳琅越窗而逃时留下的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在作祟,总之令他很不舒服。
左一沉思片刻,暂无暇顾及其他,快步行至楚泊缘面前,步伐利落,身姿挺拔,摘下面纱的容颜上神色冷肃,媚态全无。
“楚小公子,劳烦你随我走一趟天十纪。”
楚泊缘抬眸盯着眼前的冷美人,他还是有些怵左一的,这人虽然在外名声宽和,但天十纪这三个字,任它落进谁耳中都得令对方出上一层冷汗。
“左统领这算是……捉拿?”楚泊缘问得小心。
天十纪乃是皇家创立的,左一身为大统领,又出身位高权重的相国府,即便是楚老太师见了,也要给几分薄面,楚泊缘自是不敢造次。
左一睨了他一眼,漠然道:“非也,此行不过是想请楚公子前去金鼎阁小叙,并非问罪那般严重。”
楚泊缘轻呼一口气,天十纪三殿七阁中唯有金鼎阁是作寻常待客用的,想来左一也就找他闲问几句。
这么想着,楚泊缘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倒是松快了几分。
“来人,带楚公子回阁内小坐,不得怠慢。”
随着左一的吩咐,门外走进两名身着白衣束袖官服的男子,胸前都绣着一个金字。
楚泊缘暗中窥视了几眼,心道确实是金鼎阁当差的,便不再问那么多,跟着他们一同离开了。
“大统领,方才那个女人轻功极佳,我们派出去的两路人都被她甩开了。”左一的护卫从窗外飞身跃进,向他汇报追踪结果。
方才与琳琅交手时,左一便对她的武功路数有几分熟悉之感,只是眼下一时想不起来。
半晌,他猛地捂住小腹,口中发出一声闷哼。
“大统领,您怎么了?”
左一顿觉脑中传来一阵刺痛,视野变得模糊,四肢无力地瘫倒在地上。
中毒了?这怎么可能?
彻底合眼前,他的视线从缝隙中挤出,落在了那道血流不止的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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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睁眼,叶钊已躺在了一处陌生的环境,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头,缓缓起身。
寝阁?
看着房内格外金贵文雅的布置,叶钊脑海中怎么也搜不出这样一间居所来。
他神思一滞,惊觉自己不是遭手下背叛,于千亘原被正派围剿,此时应在大开杀戒才对,怎会到了这么个酸腐地来。
还未等他捋清,侧面铜镜中映出的陌生面孔就打断了他全部思绪。
那是一张过分柔和的脸,干净澄澈,如朝华温暖,似寒月沉静,尤其眉目中那份平和淡漠的态度,更是给人一种不似凡种,倒像仙神的错觉。
此人是谁?
这绝对是叶钊生平所见最为出众的一张脸,那份美丽,甚至凝住了他的呼吸,禁锢了他的行动。
他下意识朝四周望去,发现空无一人。
叶钊自认活了二十多年,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眼下发生的种种却让他怀疑自己是否正处梦中。
只因镜中映出的人脸虽然美丽,但却并不是他的。
他用十指轻拂过大片玉质肌肤,真实的触感令他不得不接受这突发的境况。
只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又是谁呢?
叶钊靠近门边,从刚才起他便察觉到阁楼外有人走动,这具身子被养的肤白矜贵,想必也是出身富贵之家,当是有下人照看的。
他行动迟缓,慢慢摸到门边,附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说该如何是好?”
“左统领中的这毒根本无药可解啊,再这么下去,只怕是有性命之虞。”
左统领?天十纪左一。
叶钊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是你啊。”
他重新躺回榻上,松软的触感让他的腰又往下沉了几分,想到此前左一这副身子中了剧毒,叶钊清了清嗓子,软绵绵地道了句,“来人。”
门外的侍卫家丁倏地止住动作,有人问道:“左统领方才……是不是出声了?”
廊上脚步渐近,叶钊随即半阖双目,唇角时不时再溢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