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搜山的呼喝声、马蹄踏过碎石的声响、以及偶尔传来的、陈执属下气急败坏的催促声,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反复数次。
石老柱和大牛紧挨在一起,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点声响就会引起注意。
刚开始搜查最为严密。甚至有一队士兵走到了炭窑附近,用长矛胡乱捅刺着周围的灌木丛。
石老柱吓得脸色惨白,阿俪却对他微微摇头,示意他保持安静。这废弃炭窑入口隐蔽,且环境恶劣,并非搜查的重点。果然,那队士兵抱怨了几句“这鬼地方能藏什么人就草草离开了。
夜间,寒气刺骨。阿俪将那张稍厚的皮褥让给了石老柱父子。
他尝试在寂静中梳理线索:“陈监军”的敌意、那些训练有素却带着京城做派的士兵、自己身上不凡的玉佩和长剑、还有这具身体对危险近乎本能的敏锐和应对……这一切都指向他。
第二日,外面的动静明显稀疏了许多。到了午后,除了风声和鸟鸣,几乎再也听不到人声马嘶。
“他们……好像走了?”石老柱试探着小声说,嗓音因长时间不敢说话而有些干涩。
阿俪微微颔首:“再等等,等到天黑。”
当最后一缕天光从缝隙中消失,夜色完全笼罩山野时,阿俪才悄无声息地挪到窑口。确认安全后,他才返回窑内。“搜索的军队应该已经撤离了。”他低声道,“但我们暂时还不能回小屋。”
石老柱松了口气,随即又愁上眉头:“那……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阿俪望向窑外无边的黑夜,目光沉静:“先找个更稳妥的落脚处。然后……”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佩上的刻痕。
"我需要进城一趟。"
石老柱倒抽一口冷气:"使不得!雁门关现在到处都是官兵,陈监军的人肯定在城门口守着!"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阿俪的目光在黑暗中异常清明,"既然有人不惜动用军队搜山,说明我的存在至关重要。雁门关是北境枢纽,那里一定有关于我的线索。"
他看向惊惶的父子二人:"老伯,大牛,你们不必跟我冒险。一进城,我们就在那里分开。"
"这叫什么话!"石老柱突然激动起来,"要不是你,我们爷俩早被那些官兵当同党抓走了!你要进城,俺给你带路!有条猎人才知道的小路能绕开关卡!"
大牛也急忙点头:"阿俪哥,我知道城墙下有处排水洞,小时候常从那儿钻进去玩!"
阿俪注视着这对淳朴却勇敢的父子,心头微暖。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善意。
"好。"他轻轻颔首,"那就有劳了。"
夜色深沉,三人借着月光悄无声息地穿过密林。阿俪回头望了一眼黑沉沉的山峦——这场寻找真相的旅程,终于要踏入真正的险境。
三人在夜色掩护下沿着山脊潜行。石老柱果然对这片山林了如指掌,带着他们避开所有官道,专走兽径。
约莫子时前后,雁门关巍峨的城墙轮廓出现在月光下。
"看那里。"大牛指着城墙西南角,"那块松动的砖后面就是排水洞,去年山洪冲垮后又重修过,我能钻进去。"
阿俪仔细观察着城头的守军布防。巡逻的士兵比平日多了三倍,城门处火把通明,盘查格外严格。陈执显然还没放弃搜寻。
"我自己进去。"阿俪做出决定,"老伯,大牛,你们留在城外接应。若三日后的这个时辰我没回来......"
"别说晦气话!"石老柱急忙打断,"俺们在城外西边那个土地庙等你!"
阿俪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除了玉佩和短剑,他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都留在了炭窑。当他弯腰准备钻进排水洞时,突然按住抽痛的额角。
破碎的画面再次闪现:相似的城墙,漫天箭雨,还有......一个穿着明黄服饰的少年在城头向他伸手......
"阿俪?"大牛担忧地唤道。
他甩开幻觉,利落地滑入洞中。排水道里弥漫着腐臭的气味,但确实如大牛所说可以通行。就在他即将钻出内侧栅栏时,突然听到墙根处传来压低的对话:
"......确定他会出现?"
"陈大人放心,只要墨一还在我们手里......"
阿俪在排水道中屏住呼吸,陈执与手下的对话清晰地传入耳中:
“……墨一仗着是王爷亲信,竟敢公然抗命,拒不交代王爷失踪那夜的行踪细节,本官已依军法暂夺其职,关押反省。你们给本官盯紧了,任何与他接触的人,都要严加盘查!”
“大人,赵磐将军那边几次三番要人,我们……”
“哼,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