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依律办事,赵磐又能如何?如今王爷下落不明,军中事务由本官暂代,清查内部乃是职责所在!记住,我们的重点是找到王爷下落,墨一……不过是条引蛇出洞的饵。”
墨一。
这个名字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阿俪混沌的记忆深处。剧痛袭来,他不得不扶住冰冷的石壁,无数画面在脑中炸开——
“王爷王爷!您这袖口怎么沾上墨点了?属下跟您说多少次了要注意仪态!”
“哎哟喂今天这北风,刮得人脸疼,王爷您冷不冷?我给您把大氅系紧点!”
“您说陈监军那人是不是心眼忒多?看他那眼神我就觉得不对劲,王爷您可得防着点……”
那个永远在身边絮絮叨叨、活泼得像只麻雀,却又心细如发、忠诚不二的年轻护卫瞬间变得无比清晰,在驿站大火中声嘶力竭地呼喊“王爷”……
王爷。
这个词如同惊雷,劈开了笼罩记忆的浓雾。
他是萧俪。大梁摄政王,先帝托孤之臣,当今天子的皇叔。
刹那间,更多记忆碎片奔涌而至:北境的烽火、朝堂的博弈、皇帝的猜忌、丞相的算计……以及驿站那场“意外”大火。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网。陈执此举,根本不是为了寻找他,而是要在他与皇帝见面之前,将他这个“隐患”彻底清除!
萧俪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茫然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他悄然钻出排水道,借着夜色掩护潜行在熟悉的巷陌间,最终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落外——这是他亲手设立的暗桩。
轻叩门扉三长两短,门应声而开。精干男子见到他,激动地就要跪拜:“王爷!您终于……”
萧俪抬手虚扶,声音沉稳,带着久违的威仪:“起来。墨一被关在东城驿馆?”
男子一怔。
“是!陈执以‘配合调查不力’为由软禁了墨统领,赵将军几次要人都被搪塞过去。”
萧俪望向东城驿站的方向,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陈执想玩“引蛇出洞”?那他便让这位监军大人看看,引出来的究竟是蛇,还是龙。
萧俪指尖在桌案上轻叩,发出规律的声响。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在墙上,随着火光摇曳,宛如苏醒的苍龙。
"陈执既然布了这个局,驿馆此刻必是龙潭虎穴。"他声音平静无波,"但他忘了一件事——"
暗探首领楚墨屏息以待。
"雁门关的城墙,是本王的城墙。"萧俪抬眸,眼中寒光乍现,"传令给赵磐,让他按兵不动。你去准备三件事:"
"第一,将陛下已到雁门关的消息散出去,要快。"
"第二,找两个生面孔,扮作西域商人,明日一早去驿馆求见陈执,就说有关于本王下落的重要情报。"
"第三......"他微微一顿,"把本王那套四爪金龙王袍取来。"
楚墨震惊抬头:"王爷要亲自......"
"他不是想见王爷么?"萧俪拂袖起身,玄色衣袂在灯下翻涌如云,"那本王便让他见见,什么是真正的王爷。"
这一刻,那个运筹帷幄的摄政王彻底苏醒。陈执以为自己在狩猎,却不知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从来都由强者决定。
窗外忽起大风,吹得满城灯火明灭不定。
次日清晨,雁门关东楼驿馆。
陈执正对着铜镜整理官袍,听着属下的汇报:"大人,昨夜城中确有异动,几处暗桩都被惊动了。看来鱼儿终于要上钩了。"
他满意地抚过袖口刺绣:"吩咐下去,只要萧俪现身,立即......"
"报——"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冲进来,"大人,门外来了两个西域商人,说是有摄政王的消息!"
陈执动作一顿,眼中闪过精光:"带他们去偏厅。"
当他走进偏厅时,两个商人立即跪地行礼,其中一人操着生硬的官话道:"尊贵的大人,我们在黑风山附近见过这位王爷!"说着呈上一枚玉佩——正是萧俪随身之物。
陈执接过玉佩细细端详,心中狂喜。这确是真品,看来萧俪果然还在附近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