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动摇军心者,斩。”

    最后那个“斩”字咬得极重,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重重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鲜血仍在他脸上缓缓流淌,与他冰冷的神情形成诡异对比。这一刻,所有人才真切地意识到——这位看似文雅的摄政王,骨子里流淌着的是在沙场上淬炼出的铁血。

    “行军。”

    “延误者,军法处置。”

    整个营地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看着萧俪手中那柄还在滴血的、样式古朴的长剑。

    他们这才恍然想起,眼前这位看似文雅的摄政王,不仅仅是朝堂上权倾朝野的王爷,更是当年在边关浴血奋战,凭军功一步步杀上来的“玉面修罗”!墨衣骑的传说,并非虚言!

    萧俪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缓缓扫过剩下那些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违纪者,以及周围噤若寒蝉的士兵。

    “还有谁觉得,‘没法打’?”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无人敢应答,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北风的呼啸。

    “其他人拖下去,各杖责八十!能否活下来,看他们的造化。”萧俪对墨一吩咐道,随即,他提高了声音,对着所有士兵,“都给本王听清楚了!”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被送来,是被人当成了弃子!我也知道,你们手里的家伙不顶用,肚子也填不饱!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股沉重的压力充分弥漫:“既然你们现在站在了这里,穿上了这身军服,归入了本王的麾下,那么,你们的命,就由不得别人糟践,也由不得自己轻贱!”

    “前路是绝境,留下是等死!想要活命,想要不被鞑靼人当成猪羊宰杀,想要将来能挺直腰杆回家,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他举起手中的剑,剑尖直指北方,“跟着本王,杀出一条血路!用敌人的血,染红我们的战旗,用敌人的头颅,垒起我们的功勋!”

    “从今日起,令行禁止!有功者赏,怯战者斩!本王在此立誓,只要我萧俪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抛弃任何一个愿意跟着我拼杀的兄弟!”

    他的声音如同雷霆,在寂静的营地上空炸响,震撼着每一个人的心灵。

    那不仅仅是对军法的恐惧,更是一种在绝境中被点燃的、微弱的希望之火。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听着这掷地有声的誓言,许多士兵麻木的眼神里,开始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杀戮立威,誓言聚心。这支濒临崩溃的军队,终于被强行拧上了一根无形的弦。

    接下来的几天,行军速度明显加快,队伍也整齐了许多。萧俪以身作则,与士兵同吃同住,虽然食物依旧粗粝,但他毫不介意。

    他不再仅仅待在主帐,而是频繁地出现在行军的队伍中,有时会接过体弱士兵的装备帮他扛一段,有时会停下脚步,亲自示范如何保养那些生锈的枪头。

    萧俪开始有意识地对这支军队进行初步的整编。

    将那些还有些许战斗经验的老兵提拔为基层军官,将身体相对强壮的士兵编入前锋和侧翼,体弱但手巧的则负责后勤和匠造。

    他让墨一将从王府带出来有限的金疮药分发给各营,并派人沿途采集一些常见的止血草药。

    这些细微的举动,像涓涓细流,滋润着这些早已干涸的心灵。

    士兵们开始觉得,这位王爷,似乎和以前见过的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太一样。

    然而,暗处的绊子并未停止。

    行军至第五日,前方探路斥候回报,必经之路上的一座重要桥梁“断魂桥”,竟然“意外”垮塌了。河水湍急,绕道需要多走至少五天,而他们的粮草,已经消耗了近半。

    墨一查看后回报,桥墩断裂处痕迹可疑,明显是被人为破坏的。

    “王爷,又是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他想把我们拖死在这里!”墨一咬牙切齿。

    萧俪站在河边,看着奔腾的河水,眉头微蹙。这确实是个麻烦。但他并未慌乱。

    “我们不过河。”他忽然说道。

    “不过河?”墨一愕然。

    “对,”萧俪指向地图上另一个方向,“我们改道,走‘黑风峪’。”

    “黑风峪?”墨一脸色一变,“王爷,那里地势险要,传闻……传闻有悍匪盘踞,官府围剿几次都未能根除,风险太大!”

    “风险大,机会也大。他要断桥,让我们唯有此路可走,那就走。”萧俪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匪徒盘踞多年,必然囤积有粮食物资。而且,这条路更近,若能打通,不仅能补充我们,还能抢出时间。”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一场实战,来锤炼这支军队的胆气,需要用一场胜利,哪怕是剿匪的胜利,来凝聚军心。

    他看向墨一,下令:“挑选五百名胆大、手脚麻利的士兵,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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