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你亲自带队,提前出发,轻装简行,摸清黑风峪匪巢的底细。大军随后跟进。”

    这是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目前僵局的唯一方法。萧俪知道,他必须尽快让这支军队见血,让他们相信自己有能力带领他们活下去。剿匪,就是最好的试炼场。

    黑风峪果然地势险峻,山高林密,易守难攻。墨一带回的消息证实,这里盘踞着一伙约莫千人的土匪,凭借地利,打家劫舍,甚至敢劫掠小股的官军,确实是个硬茬子。

    消息传开,军中刚刚提振起来的一点士气又开始动摇。面对装备精良、熟悉地形的土匪,他们这些“残兵”真的有胜算吗?

    萧俪没有多做解释。他再次召集了那些被他提拔起来的军官,详细布置任务。

    他没有采取强攻,而是将部队分成数股,利用人数优势,佯攻、诱敌、设伏、夜袭……他将自己多年征战积累的战术经验,用最浅显的方式灌输给这些基层军官。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打响。

    起初,士兵们依旧恐惧,动作僵硬,但在军官们声嘶力竭的催促下,在亲眼看到身边的同伴倒下,又被身后的同伴补上之后,一种求生的本能和连日来被压抑的怒火开始爆发。他们跟着命令,机械地向前,挥刀,放箭……

    萧俪坐镇中军,并未亲自冲杀,但他的旗帜始终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定心丸。

    墨一率领的精干小队,则如同尖刀,直插匪巢心脏,擒贼先擒王。

    战斗持续了大半天。当负隅顽抗的匪首被墨一亲手斩杀,头颅高高挑起的瞬间,土匪的抵抗彻底崩溃。

    胜利了!一场看似不可能的胜利!

    士兵们看着跪地求饶的土匪,看着缴获的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甚至还有不少保养得不错的兵器和上百匹好马,先是难以置信的沉默,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他们互相拥抱,拍打着彼此的肩膀,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初次胜利的兴奋。他们看向中军那面玄色大旗,看向旗下那个挺拔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服和狂热。

    萧俪看着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一丝淡淡的欣慰。

    前路依旧艰险,但他信心更足。

    “加速前进!”他沉声下令。

    黑色的洪流,向着北方,滚滚而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这支军队的魂,终于开始凝聚了。他们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尝到了血的滋味,也看到了生的希望。

    他下令,将大部分缴获的物资分发给士兵,改善伙食,更换部分装备。同时,他将那些俘虏中罪大恶极者就地正法,其余愿意改过者,则打散编入辅兵队伍。

    休整一日后,大军再次开拔。这一次,队伍的精神面貌已然焕然一新。虽然装备依旧算不上精良,但队伍整齐,步伐有力,士兵们的眼中有了光,有了杀气,也有了对主帅近乎盲目的信任。

    萧俪骑在马上,回望了一眼渐渐远去的黑风峪。徐之洲的绊子,反而成了他磨砺这把钝刀的磨刀石。

    北境的风雪越来越近,雁门关的烽火仿佛已在眼前。但他知道,手中这把刚刚开刃的刀,已经具备了劈开绝境的初步力量。

    ---

    行至地势险要的“一线天”峡谷,但见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仅容车马勉强通过,天空被挤压成一道细线,光线幽暗。

    前军忽然来报,山上有巨石轰隆滚落,烟尘弥漫,瞬间将本就狭窄的谷道堵得严严实实。

    墨一亲自带人上前查探,回来时脸色铁青,甲胄上沾着新鲜的尘土:“王爷,落石痕迹很新,断口齐整,绝非天灾,是人为用火药和撬棍精心算计过的!”

    萧俪端坐马上,玄色披风在峡谷的穿堂风中纹丝不动,唯有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动手清除隐患了。”

    他目光如电,扫过两侧寂静得反常的山脊,“传令,全军戒备,弓弩手上弦,盾牌手护住两翼!墨一,带你的人,沿两侧山脊秘密搜索,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墨一领命,立刻点齐一队身手矫健的亲兵,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嶙峋的怪石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