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诚心朝地而跪,少微连忙托住,劝道:“您先把经过详细讲一遍。”
搀老妇人回于塌上,万木青递去洁净的手帕。
小女名为媚雪儿,自幼习琵琶,十岁便是能闻动京城的才女。
这样美丽聪慧的姑娘却爱慕上一个茶商,硬不吃不喝,死活要随他远走高飞。
精养于手掌心的明珠,身为母亲定不会同意,商人既无钱财又无地位,那一点能与自家女儿相提并论,她一狠心直接囚禁女儿找来人日夜看守直到她做出改变。
夜晚前去探望,女儿直直坐在床边双目无神地望向门,饭已经凉透,未动一口。
接连如此,她登时恼火,落手把饭菜打翻在地。十几年来从未吼过女儿,也从未动过一个指头,可今执迷不悟,为了一个野男人糟践自己,她决不能容忍。
“媚雪儿你醒醒吧,为了一个野男人伤自己,伤母亲,你的心是什么做得?!你的脑子是怎么长得?好说好量不行非要闹得你我不安宁?你命不算好?从小到大珍奇珠宝你没少过,三餐哪顿不是山珍海味,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非犯贱跟他?到时候沿街乞讨,落了个吃屎充饥的地步就是你要的生活?你求的自由?”
道完这段不太好听的理,早泪不成声,捂着上下起伏的胸口堵了口气,上不上来下不下去。
还是心疼多于无奈,举起的手停在半空抖动,最后重重落下,无法理解女儿的所作所为究竟为何意,欲要一巴掌打醒,但舍不得下手。
媚雪儿见母亲这样,神情出现裂痕。
她阖眼有点点泪星在睫羽闪动,拖着几日未进食的身子摇晃来到母亲面前,扑通磕在地上,似乎被母亲的话警醒,一字一顿:“我错了,以后会谨遵您的话。”
谨遵我的话?她心突突还剧烈地跳着,但看女儿态度不再如往执迷不悟,稍缓和了点。
我不让你事事按我所求,是让你清醒一下,明白自己的以后。”
日子似乎又如同往昔,她为女儿择了门好亲事。
门当户对,人也仪表堂堂。她欢喜地拉着女儿的手,言语间尽是对她未来生活幸福的肯定,媚雪儿没吭气,只疲累地抬了嘴角,默认下。
阳光明媚,红妆十里。
为女儿梳着发髻,这一生,都得上天眷顾。即使早年间就死了男人,天依旧刮风下雨,她依旧四肢健全,死得不过是个多余之人。而女儿又是如此争气。
贴近女儿的脸庞,镜子相映两张相似却不同的面容,她喜悦溢于言表:“雪儿今日真美。”
媚雪儿盯着镜子的两张脸,忽感叹:“您老了许多。”
……
她退于祠堂外,按习俗只有男子才可在婚娶之时拜见列祖列宗,可惜,祖宗定下的繁杂规矩在她,现今的家主眼里还不如自己牲畜放的屁来得实诚。
要那些所谓什么老爷、外爷……的看个清楚,经年来去,已是换了个人间。
美滋滋的畅想被一阵激烈的坠地声打破,暗感不好立马推门而入。
堂内,牌位横七竖八地裂在地上,能困住人身人情人心的东西,竟是脆弱不堪。烛火交融烧起一片,幽深的死寂中哔波声如轰隆雷鸣。
她踩过裂掉的木块望女儿身影,彻底掀翻供桌的白布,哗啦碎了一地。
多日的寻找徒劳无功。
抱一点点希望,她去找了道士来。道士在祠堂探查一番,道之:“明日去醉月楼寻一位单衣老者,报上名,他会帮你。”
施意绵的怨文符纸抚过阴湿墙壁,暗黄色骤变血红,还传一股浓郁的腐朽味又夹杂淡淡青木香,使其成了种出奇的味道,他心里明朗了些。
立刻转头,万木青手指夹一小木块,翻来覆去地查看,然后察觉到施意绵的目光,两相对望,彼此走近。
“是怨鬼,才死了不久,本该入轮回,被用心之人利用,回到人间寻仇。”
万木青手指一开,木块掉落“媚小姐受戾气影响,发疯砸了祠堂,之后被迷晕被怨鬼带走。”
“这怨鬼还挺谨慎,就算知晓符纸只会测出他来过,其他的也什么都测不出,还是借他人之手砸了祠堂,阴气之重气味被混淆,什么至尊法器也难以追踪他。”
抖落广袖沾染的灰,万木青眯起眼睛,断了线索,烦心地边思索,边踱步。
施意绵则是出门询问老妇人,问起她家近来可是有得罪过谁,老妇人揪紧枯白的发,血丝快要从眼中溢出来,先是自语般“谁呢?谁呢?”后是直接暴吼:“一定是那个野男人!那个贱种!那个茶商……”
她快步抓住施意绵的双臂,大瞪双目,不受控地胡言乱语:“你说说他都是死了,来找我女儿什么麻烦?还砸了……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