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迪像是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双手却稳得很,慢条斯理地把那玩意儿摊平。
是一张银行排队的小票,时间是昨天。
“去银行做什么?”
“……存钱。”
戚迪抬眼盯了他一秒,将小票重新叠好,搁在洗手台边。随后把身上能藏东西的地方一一过手,尽是寻常物事。视线最后落在那只黑色塑料袋上。
“里头是什么?”
蔡岛嘉含含糊糊,语尾发虚。戚迪懒得兜圈,直接把袋里东西拽了出来——一个印刷体面的小盒子,封面上印着红外探测器的示意图。所里也有同类设备,只是型号更高级。
“红外探测器?”戚迪拧眉,“买它做什么?”
按理说,真“摇裤贼”多半是那个暗里装针孔、偷拍成性的人,而不是掏钱去买红外探测器、提心吊胆防被偷拍的那个。戚迪的经验和本能都在提醒他:一旦现实里出现了不合逻辑的拼图,缺失的那块,多半就是他还没看见的线索。
“因为是出租房,我怕被偷拍,所以买一个以防万一……”蔡岛嘉道,声音发硬。
戚迪正要接口,门外忽传来夏禧的声音。
“何阿婆?何阿公?小徐?有人在吗?”
他把盒子塞回黑色塑料袋里,转身拉开厕所门,大步走出。
“有什么事吗?”戚迪问。
“哦……没事,我就是想问问进展,”夏禧忙不迭摆手,“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打扰您办事的。”
朵朵从客厅快步上前扶住她,小声关切:“小夏姐姐,要兑奶粉吗?我可以帮你。”
“暂时不用,谢谢你。”夏禧轻声。
“梁警官——”戚迪唤了一声。没一会儿,梁芸从院里进来。
何阿婆等人也蜂拥进楼,目光齐刷刷盯在戚迪脸上,等一句结论。
“没东西。”戚迪摇头。
“身上没东西又怎样,说不定藏车里了!”何阿婆劈头盖脸道。
蔡岛嘉刚想反驳,就见戚迪定定地看着他。愣了一会他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强烈的屈辱从脚底一直蹿到天灵盖,他真想大喊大叫,想把所有污蔑他的人全捅个穿,但他做不到。不是不敢做,而是不能做。
蔡岛嘉脸色难看地掏出车钥匙,胳膊僵直得好像主人已经死了几天。
“你去看看。”
戚迪对梁芸说,后者接过车钥匙离开。过了大约十几分钟,梁芸重新回来,把车钥匙礼貌地递给蔡岛嘉,然后说:“车里没发现女性贴身衣物。”
“我就说了我没偷吧!”蔡岛嘉嗓门猛地拔高。
“你嚷嚷什么呢?嗓门大有理啊!”何阿婆以十倍奉还的音量怒吼道,“要是没偷我儿媳妇的摇裤,你偷偷摸摸进别人房间干嘛?鬼鬼祟祟拎个袋子回来,里面装的又是啥?!”
她话音未落,已一把扯住蔡岛嘉手里的黑色塑料袋。蔡岛嘉本能一紧,反手去夺。薄薄的塑料承受不住两股力道,“滋啦”一声撕裂成两片,里头的纸盒“扑通”落地,正面朝上,在众目睽睽下转了半圈——“红外探测器”五个黑字分外扎眼。
院子里停了一瞬,像被按了静音键。
何阿婆脸上的怒火先是僵了一下,随即换成疑惑;何阿公眉心拧成一结,何序神情不动,徐朝颜的目光则闪过一丝不安。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何阿婆伸手去捡。蔡岛嘉回神更快,抢先把盒子抄起,护在胸前。
“我的东西!”他压着怒气,声音仍带锋,“不是你儿媳的内裤,和你无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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