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雕刻扇柄,轻轻往上一挑,棋子安稳落下。
临停重新倒满酒,慢悠悠晃荡两下:“没事,大师姐看着呢。”
石头缝里有几朵野花,叫不上名字,是鹤岩峰几个弟子闲来无事捣鼓的。岩壁间透过寒风,正巧打掉耷拉脑袋的花。
“当啷!”
祝松椿靠坐岩石边上,野花从天而降,登时把人敲清醒了。
厚重的乌云盘旋,天色阴沉,寒意顺着缝隙往里钻。撕裂的痛感一下一下敲在心口处,祝松椿重重喘了两口气,冷汗顺着流到眉间。
她抬起头,正巧跟萧云笙撞上。
她一双丹凤眼生的极其凌厉,轻飘飘扫过无端带着点审视的意味,半个身子往后靠,略微抬头,在寒风呼啸中,整个人像是一柄上品兵刃,溢出轻微的肃杀之气。
说来奇怪,萧云笙与她刚见一面,竟也能摸到点她的脾气。他上前几步蹲下,老老实实矮上一头。
“之前言语多有冲撞,道友宽恕。”萧云笙微微前仰,看起来诚意很足,祝松椿却只看到微微露出来的剑柄。
真是一把好剑,她想。
坚硬锋利,清风荡荡,合该是个忠坚清正之人的佩剑。
她视线下移。
没有一个剑修不敬爱灵剑,凭这把认他为主的好剑,祝松椿愿意高看他一眼。
“继续往上走吧,”祝松椿顿了一下,“道友。”
灵气游荡经脉,近乎霸道的气息蛮横修补,祝松椿一声未吭,扶着墙壁站起来。
这么短的时间里把人伤的这么重,可真是凶狠啊。
她不习惯与人同行,干脆慢走几步,落于人后。
春山绿地处北方,冬季漫长寒冷,宗门推崇敬畏自然,除非大灾大难落于人间,向来不改节气,任由寒冬肆虐。祝松椿看着掉在地上的野花,一阵风吹过,石梯上滚了两圈,登时不见痕迹。
祝松椿瞧两眼,转身继续走。天梯奇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也拿不准是否还有别的变数,只得绷紧心弦,步步谨慎。
“滴答。”
很轻的水声,祝松椿脑子里的弦突的颤了两颤。
几乎下意识的,祝松椿腰身后压,一柄长剑裹挟着滚烫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手放在腰间,正准备去掏芥子袋,入手却只有匕首的冰凉。
她眉间一拧,知道要糟。
腰身在半空急速翻转,凌空一跃,右手抽出匕首,稳稳落地,抬头一看却愣住了。
是剑。
无穷无尽的剑铺天盖地的占据她的视野。
不知道哪里来的声音,像是森林里欢快奔跑的鹿,在山和水之间嬉闹的鸣叫。
一瞬间又万籁俱寂。
最先冲上来的是一柄漆黑的长剑,剑身刻满了猩红符文,携带着不死不休的剑气袭来。
剑光先一步到来,本就破烂的外衣瞬间成了条条缕缕,从额角到脚腕,每一处都布满剑痕,细密的血珠冒了出来。
祝松椿根本来不及后退,只得伸手,握住剑身,在距离她眉头不到一寸的地方。
她的手血肉翻飞,流淌下来的血液浸透了符文,滴落在地上发出“啪嗒”一声。
剑还想再进一步,人骨的坚硬感却硌得它发颤。
它不是最锋利的剑,却在这个人的力气下直抵白骨。
临停喝酒的手一顿,手中折扇翻出个花来,不轻不重的在山间敲了一声。山谷重重,那惊不到落叶的一声却泛起阵阵回响,重重地砸在祝松椿肩上。
祝松椿垂眸看着那把剑。
她以为剩下的剑也会发了疯一样的冲上来。
但是没有,它们冷眼看着一人一剑对峙着,好像是在这把剑彻底断裂之前它们绝不会出手。
祝松椿在想自己徒手斩断这把剑可能性有多大。
在她还没想出来之前,黑剑率先感受到危机,剑身猛烈的颤动起来。
祝松椿上半身往后一压,腰腹用力把自己甩向前面翻身,右手手腕翻转不及脱臼一样针扎的疼。她屏蔽痛觉,左手握住剑柄,调动全身灵力压住黑剑。
属于极品火灵根的伴生火焰铺开,天空瞬时被烧成艳丽的红色。
一股又一股的火焰绕在剑身上,猩红的符文在火焰的灼烧下逐渐变成金色。
在火焰铺开的那一刻,冷眼旁观的剑们挥舞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剑气,夹杂着四季轮转的蓬勃杀意迎面而来。
伴生火焰转身护住祝松椿,但她灵力消耗得太快了。火焰的跳动一下比一下微弱。
终于,轻盈的风穿过火墙,割断了她的左手。
细微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凌虐的剑气在经脉内东蹿西跑。
祝松椿气力将近,整个人凭借一股狠劲硬生生扛着,喉咙涌上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