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五,是春山绿十年一次的招生。
每当这个时候,生意最好的就是明松城附近城镇的说书人。春山绿千年历史总被翻来覆去的说,那位无情道的掌门更是传的神乎其神。
“要我说,这修真界近百年来还得是和鸣真人楼雪尽,想当年,魔尊降世,妖兽横行,人间界处处生灵涂炭。和鸣真人一人一剑,大战三天三夜,最终镇压魔尊。那时候,妖兽以为真人灵力耗尽,想一举攻下修真界。结果你猜怎么着,本该灵力枯竭的真人回头斩下一剑。顿时间,山川形变,斗转星移,一座高山拔地而起……”
祝松椿半边身子摊在桌上,眼睛半张半阖,深红色束腰法衣剪裁利落,半趴下身子时隐隐窥见腰身劲瘦,右侧挂着把铁剑,粗糙难看,明明是个下等庸品,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颜色的事,恍惚间还能看见血色。
这段话来来回回不知道在耳边滚多少次,她坐直身子,眼里带着些许不耐,正四处打量,突的跟柱子后两个人对上眼。
祝松椿要笑不笑的“哼”了一声,直勾勾盯着他们。
暗自观察的人一惊,下意识往柱子后一躲,等反应过来探头时,那女修早没了身影。
“大哥,这人是谁,散修里什么时候出这号人物了?”
旁边的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圈,压低声音发狠:“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少打听。”他咽了口唾沫,“那女修的剑是喝过血杀过人的,少去招惹。”
年轻的修士还想再说几句,被瞪回去,悻悻然喝两口闷酒。
三月天气算不上暖和,风里活像带着冰渣,一下下刮得脸生疼,路边偏有些不知春的冒绿头,被来往行人踩个细碎。
祝松椿望着死透的野草愣了会神,寒风一下下往衣服里面钻,她像是试不着一样闷头往前走。
破落木头支个破摊,摇摇晃晃。祝松椿走过去,里面打瞌睡的人半睁开眼睛:“放那就行。”
春山绿报名表叫人板板正正放上去,风还没来得及卷起,报名表就这么在空中转两圈到那人手里,横竖打量几下:“行了,走吧。”
祝松椿转身往客栈走,坐在躺椅上的人这才支起身子,报信鸟“啾啾”叫唤,临停伸手摸索鸟脑袋:“大师姐等的人来了,交信去。”
报信鸟不死心的狠啄她一口,这才顺着北风绕过客栈往山上飞。
站在下面的祝松椿抬起头,正好看见报信鸟的尾羽。
好艳丽的鸟,真有活气,她想。
南锦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道上,厚重的披风被吹得摇摇欲坠。祝松椿快走几步,给人仔仔细细捂严实。
“春山绿太靠北了,”南锦书咳嗽两声,“冬天可真是漫长啊。”
“他们说这叫倒春寒。”
“傻姑娘,这还不到倒春寒的时候呢。”
祝松椿低声笑,半拖半拽的把人往客栈里领。
客房中央堆着灵石,四周贴满符纂,堪堪锁住这满屋子灵气不致外露。
南锦书半靠在贵妃椅上,祝松椿熟练的给她渡灵气,滚烫的近乎热烈的灵气流向四肢,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温养着。
南锦书知道自己劝不住,干脆没说话,看着眼前人垂下的睫毛,密密麻麻带着点软,跟这人冷冰冰的样子半点不像。
她天马行空的想着,却听见这人开口:“春山绿寒冷,对你养伤无益,非是这个不可吗?”
南锦书半眯着眼睛笑:“好不容易走到这,还想去哪呀?”
旁边矮桌上的熏烟沿着床帏一路往上飘,屋子关着窗,总试着闷得慌。
祝松椿替她拢了拢被角:“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想来春山绿。”
“……好,那就在春山绿。”
南锦书“扑哧”一声笑了,炙热的灵气稍稍散了出来,就这一小块地方,登时暖和了点。
她挪了两下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别想那么多了,五宗之首的春山绿,第一渡劫和鸣真人坐镇,六大长老都是个中翘楚。师门融洽,长幼爱护,世家宗门哪有比这还好的去处。”
“况且,”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仰慕的口吻,“除了和鸣真人,你瞧还有哪一个把世家大族压得抬不起头来的?”
这倒是句实话。
祝松椿起身倒茶,借着空隙说:“我刚把报名表交上。”
茶是热的,她给人拿过来顺便往手心塞了两颗甜果干:“瞧着像是鹤岩峰上的临停真人,没看仔细,不敢说小小招新把个长老带下来。”
这果干甜的厉害,却正合南锦书的口味,两个吃完接着去解祝松椿腰间的袋子:“春山绿行事向来不合常理,懒得摆架子,临停真人又是个行事跳脱的,今天下面坐着她不稀奇。”
瞧着满满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