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九莲开口,字句清楚:“肖总,我是万宝的傅九莲,你能醒个十分钟吗?有点急事。”
对面半天没动静。
傅九莲低声问:“醒不了?”
肖猛突然啊了一声,声音干哑,迷迷瞪瞪地说:“傅九莲,傅总,傅女士,不好意思,哎呦,我昨晚喝酒喝懵了,两点多才睡,你说!”
傅九莲开门见山:“明人不说暗话,姜震现在被关在观山海,换个方式较量怎么样?”
肖猛咳嗦两声,一阵干呕后,声音不稳地问:“傅总,你什么意思吧?”
“我知道你不痛快,别压着他了,等过了O洲访团交流,我给你找回场子,让你满意。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讲,我现在是为咱们合作项目冲锋陷阵,儿子都没时间管,全靠孩子他爸,仗义人做仗义事,你说呢?”
肖猛声音恼怒:“他忒恶心人,说话和放屁一样,救他干什么,就该让他蹲里面清醒清醒。”
傅九莲不说话了。
他好奇:“你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傅九莲直白说:“对我好呗。”
他好信儿:“厉二对你不好吗?”
傅九莲快刀斩乱麻:“他可能都没你对我好,因为我知道咱俩撂下电话,你就会好心地通知放人。”
“哈哈哈.....”肖猛大笑:“这要让厉二知道不得揍我啊。”
傅九莲随口乱说:“先下手为强,套麻袋,趁他喝醉了。”
肖猛骇笑:“妹子,你真逗。”
“我在一边给你放哨。”她揉着太阳穴,脑袋有点沉:“紧接着咱俩给他弄海边来,观山海这边早晚还挺冷的,直接丢海里让他自己游,游不出来活该!”
肖猛迷迷糊糊做梦一样傻乐:“哈哈哈..好好好.行,行,这招够狠,咱俩合作。”
傅九莲附和:“必须合作。”
肖猛打了个哈欠,彻底醒了,也不再逗闷子:“知道你意思了,我看你面子啊。”
傅九莲也很干脆:“谢肖总抬举。”她又特意提醒:“另外一个人我不管的。”
“知道了。”肖猛说完挂了。
七点左右,傅明觉将傅九莲推到一间没有监控的简单办公室里,她见到了姜震。郑劲松已被带去另一个更严峻的地方履行其他手续。
姜震的外套搭在椅背上,蓝色衬衫领口松开了,线条分明的脸上带着疲惫,一双眼睛在看到傅九莲时,双眼皮褶皱骤然加深,瞳孔缩紧,里面翻涌着惊喜、委屈、难堪、一丝如释重负,以及更深的、无法言喻的炙热。
来捞他的,他猜过会是傅九莲,可又很怀疑,因为离婚时她是那么狠心,恨不得他死,恨不得与他再无瓜葛。这段时间总是躲着他,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她周围都是人,他竟然接触不到她了。
姜震上前两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你....怎么了?怎么坐轮椅?”
傅九莲回道:“元元应该起床了。”她声音没有温度,说了一件与眼前窘境、与他问话毫不相干的事,她眼神清冷地继续:“他不能有个犯罪的父亲,不管哪种犯罪。”
姜震喉结滚动,干涩地回了一句:“我知道,你能来,我很高兴。”
“我不是为你高兴。”傅九莲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刚刚打印的几张薄薄的纸,放在一旁的桌面上:“姜震,这是最后一次。”
姜震眉头紧皱,目光落在文字上,又猛地抬起看她,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傅九莲看着前方,安静地说:“第一份律师函。关于元元代持股事宜,我以后会派出代表与你们姜家接触,我不会出面。第二份--------”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每个字都很清楚:“关于孩子探视权的补充协议。从今天起,所有探视地点、探视时间你不得阻拦。”
姜震的脸色在灯光下一点点变得苍白。他看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眼前的傅九莲和他记忆中那个曾对他笑颜如花,温言细语,打情骂俏,为他洗衣做饭,也曾因他而痛苦脆弱的傅九莲,重叠又分离,如今的她只剩下个坚不可摧的冷酷轮廓。
“傅九莲,到底怎么样,你才能回来……”他声音沙哑:“我错了,我错了!”
“听我说完。”傅九莲神色不变,眼睛一眨不眨:“你最好保持情绪稳定,昨晚从半夜开始到现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可以告诉你,只因为元元,因为我是孩子的母亲,我有责任为元元扫清成长路上不该有的阴霾,即便这阴霾来自他的父亲。”
姜震眉目一冷:“这次,是因为我要处理------”
“我知道。”傅九莲打断他:“以后好自为之,多为孩子想想。”
姜震深吸口气,执着地看着她:“我和你一样,爱元元。”
傅九莲眼神漠然:“那从今天开始,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