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可诉
九莲感觉他的手很凉,来回搓了搓他手臂:“再忙也没你住院重要,我能应付的来。”

    姜震没说话,脸色苍白,有些失神,片刻的脆弱后变得面无表情。

    傅九莲声音很低:“小忠告诉我,医生说你这是老毛病了,以前我不在你身边时,你肯定也病过,等我们见面,你可能不那么难受,阿泰--”她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渴望被我关心,为什么你病了不是第一个通知我?”

    姜震用力闭上眼,不说话。

    傅九莲看着他:“都好好的,不说难听话。”

    姜震又不动了,一直闭着眼,眼珠在眼皮处微微颤动,下颚线咬的死紧,仿佛将情绪都按进了身体里。

    他们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两只手静静地放在了一起。

    后来他声音低哑说了句:“也就在医院里,你能这么温柔对我。”

    傅九莲拍拍他:“回家也能啊,只要你不乱说话。”

    姜震不认可:“我乱说了,你不能哄哄我,你只要说一句软话,我就没火气了。”

    傅九莲看着他笑。

    “你能让着我就奇怪了。”姜震声音里有了怒意,警告她:“以后别什么都乱说!更别乱猜!你刚刚那叫什么话?”

    她歪头:“惹到我了,还不许我给几句啊,反天了。”傅九莲正色道:“姜震,我会判断的。”

    姜震看着她,双眼中还有些失落和黯然。

    傅九莲在医院陪他两天,自认为照顾的无微不至。那是曾属于他们的温情,而这些过往生活中也常有,只不过被很多大事小情冲淡了,他们习惯了披上铠甲拿着刀剑去冲锋陷阵,忽略了细细品味,少了点倾诉沟通,总觉得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矫情。

    姜震凝视着傅九莲,眼神又变得深邃:“这世上,以后就咱俩,其它人都参与不进来。”

    傅九莲好奇他的逻辑:“孩子呢?”

    姜震突然很感性,缓缓说:“别过多指望他,养大了,我们尽应尽责任,至于他对我们的责任,那就看他了。”

    这怎么变得冷情又清醒了。

    傅九莲嗯了声,还是说了句:“不到最后时刻,我们不让孩子有负担。”

    他们仿佛七老八十了一样,缠绵病榻,相互依偎,走到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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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院当天,傅九莲让李姨带元元回康市,少上两天学有什么关系,关心他老爸应当应分。免得姜震在那愁肠百转,像孤家寡人一样。

    事实上,姜震对姜旭元爱护有加,从小到大没说过重话,元元小时候,他只要有时间就抱着,空暇时他们经常去游乐园,市面上的新玩具几乎买个遍,摆起来能开超市了,游泳,跆拳道这些体育项目都是他找的老师,是个很好的爸爸。

    一家三口团聚,元元粘姜震,两人头靠着头看书说话,偶尔吃点水果。

    傅九莲做的饭狗都不爱吃,这是真实事件。好在医生说姜震适合吃些轻淡没油水的,水煮细面条就可以,这两天盐水煮的面条他也吃了,但她有自知之明,李姨来了,她第一时间交接厨房。

    傍晚,家里灯火通明。

    吃完一顿丰盛晚饭,姜震站在二楼书房的落地窗前,一动不动地俯视着院子里的树影重重,傅九莲陪他一起,配好几样药,叮嘱他吃,姜父急火攻心,好在脑里出血量不多,位置未及脑干关键区域,科学治疗还是有望完全康复的。但姜家所有重担,一夜间都压在了姜震肩上。

    他吃完药,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别走,就在这办公吧,家里的事你不关注,但你得知道,还有元元呢,别一直把自己当外人。”

    傅九莲没说别的,找个地方坐了,打开电脑发邮件。

    姜震扫了她一眼,就去电脑前查看资料,随着鼠标点击,没一会打印机的声音响起,他拿起纸张核对着,电子屏幕的光很亮,映照出他眼底深处的冰冷。

    小忠带来了跟随姜父多年的总经理,门被带上。

    姜震示意经理上前。他将打印的一份名单递过去,声音平静却强硬:“这四家公司,都是集团上下游延伸产业,立刻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让财务总监把它们与集团相关联的债务,全部切割。”

    总经理看完后,抬起头,脸现迟疑:“小姜总,里面有姜家不少亲戚和朋友……”

    “要么他们走,要么你和他们一起走。”姜震眼皮都没抬,沉声打断他。

    总经理肩膀微僵,赶紧说:“我马上去做。”

    姜震最近瘦了很多,脸颊棱角分明,眼神如刀:“明天下班前,我要看到实质性进展。”

    总经理点头:“好的。”

    等人都走后,姜震对傅九莲交代:“把元元送回北市,我会安排两接送他上下学,未来半个月很关键,他姥爷姥姥不要去接他,也不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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