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死人


    钟含章推辞了一番,最终还是收下了。她朝江平楼看了一眼,对方明白她的意思后,对张妻道:“看到嫂子和侄儿们都好,我们就放心了。天色不早,我们该回去了。”

    张妻也没有多挽留,两人便走出了张家。

    江平楼问:“其他四个人家里还去看吗?可惜东西买少了,不能再用这个法子上门。你要是想看,我们恐怕得做梁上君子了。”

    梁上君子?钟含章有些愠怒,她不知道今日和他出门一趟怎么会如此狼狈。

    她立马拒绝:“不必!既然张猛没死,其他人应该也没死。”

    江平楼笑了:“你如此笃定?”

    钟含章将那匹衣料递给江平楼:“你知道这是什么料子吗?”

    江平楼摸了摸,手感丝滑柔软:“说不上来,我对这不了解,但肯定是个好料子,至少比我穿得好。”

    钟含章道:“这是绢布,不算上好,但对普通百姓来说却价值不低。钟府的仆人也只有在人前侍奉的才能穿得上绢缣。若如她所说,是她的嫁妆,那家里拿出积蓄备上两匹充个面子也是有的。”她指尖点了点江平楼手中的布料,“但你闻闻,这匹布料却没有衣料积压日久的霉味。且这天青色布料是这两年南人流动至洛京带来的新风尚。看两个男孩的年纪,她成婚至少得是八九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这种颜色的布料并不多见。所以我猜,这匹绢布她应是今年春天得的,春日里布庄才会大批采入这种颜色的料子。”

    “张家虽家室简陋,但定然比表面看起来富裕,而他们的富裕应从去年或者今年才开始。”钟含章边走边说,“你看到那两个男孩了吗?他们在抄写《急就篇》,那是学堂里给小孩子开蒙用的本子,所以他们念书的时间不长,大约一年左右的功夫,也就是张猛死了之后他们才开始上学堂。这就奇了,一个寡妇如何能在丈夫死了后突然供得起两个孩子上私塾了呢?”

    江平楼点头:“我也有此感觉,他们确实不像什么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我们带去的东西,多少也够一般人家感恩戴德地晒成干货留着过年了,但张家嫂子却没显得多高兴,直接当成晚饭做了。那些孩子们见到桌上有荤腥也不特别兴奋,似乎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他们平常伙食本就不错。”

    “若我所料不错的话,这五个人借那场剿匪假死脱身,成为没有身份没有名字的人。而他们赖以谋生的方式,就是受人雇佣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比如……杀了吴绩。这也就是为什么孟策纵说凶手一定是洛川营的人。的确是洛川营的人,不过是洛川营的死人罢了。”

    他们已经走出了坊里,那股萦绕在钟含章鼻尖的隐隐恶臭终于散去了,她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寒夜凌冽的空气。

    “可要怎么找到这五个人呢?”最快的法子是把他们的妻小都抓起来,逼他们不得不出来。

    钟含章认真思考了一下,这种有损阴德的缺德事是不是让孟策纵来做比较好?

    “我倒是有个办法。”江平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