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扰爷们办事儿!——杜老板,不必理他,请这边走。”

    屋内的中年内监神色陡然生变,迈步走向那小厮,沉声问:“你家主人姓甚名谁?难道在这间屋子里?”

    小厮原本方寸已乱,冷不防又被过路人撞个趔趄。这一撞倒是把魂儿撞回来了。他慢吞吞爬起来,脑子却转得飞快,结结巴巴说:“我家主人——对不住、对不住,可能确实是小人记错了,或许是西边末间,我去那边找找……”

    话音未落,门“砰”地一声关上。小厮不免忧心忡忡,却也只得暂时离开这里。屋内的太监更是疑窦丛生,环望屋内,竟觉得这小小雅间之内尽是隐患,于是大步流星迈向窗边.

    翌日午后,沈微与周少蕴才寻得机会前往东宫面见太子。也是幸而沈微时常出入东宫,较旁人更为便宜,故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二人进了书房,将昨夜之事细细禀来。

    “那商贩口中的石公公,臣虽不识,但记得仿佛在东宫当过差。后那位杜老板又口口声声说那批私货是奉给东宫的,臣等便心有疑虑,先来禀告殿下。”

    沈微回话虽沉稳,但到底心中多了几分忧切,抬首望一眼晏朝,却发觉她面上并无太多惊色,于是不禁问道:“臣观殿下仿佛并不惊奇,难道是已有预料?”

    “也不算是,”晏朝抬一抬下颌,眸色幽深,“石喜确实在东宫典膳局。近些日子吃里爬外,与人里应外合,从宫外带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进来,本宫也正在查。苦于他行踪诡秘,不易探查。不想竟叫你们二人撞上,这些线索能帮本宫大忙了。”

    周少蕴忙道:“为殿下排忧解难,也是臣等的本职。只是臣昨晚听那石公公的语气,背后联络了不少人,像是早有密谋。臣与探赜虽无意探得这些消息,只恐打草惊蛇,坏了殿下的事。”

    晏朝不免多看了周少蕴几眼。他实在机敏,瞬间就看到关键之处。

    “那太监的死,你们没留下什么破绽吧?”

    “殿下放心,意外溺水而亡,我俩处理妥当才离开的。”

    周少蕴答得利落,沈微思及昨晚上的险境,至今心有余悸。当时太监显然已经意识到帘后有人,周少蕴当机立断先冲上去,沈微当下别无他法只得从旁协助,两人合力将那太监制服。当尸体“嗵”地一声跌进楼下的臭水沟里时,两人才松了口气。

    晏朝略一思索,问:“照石喜的说法,那太监的地位不低,宫里应该很快会传出来动静。可留意了官府的消息?”

    “回殿下,臣今早听说兵马司的人已经封锁现场开始调查了,目下是何情况尚不得知。”

    晏朝颔首,扬声唤了梁禄进来问:“石喜昨日出宫,可回来了?”

    “回殿下,石喜昨夜未归,今早约宫门方启时回宫,今日如常在典膳局当差。”

    “宫人外出采办,若无特例不得隔夜而归,否则依照宫规责罚。他是怎么逃过去的?”

    “殿下恕罪,奴婢还没来得及仔细追查。但从石喜往日做派来看,八成是提前寻了上司遮掩,或是与纠察内监暗下勾结。”

    “你说了跟没说一样。”不过眼下关注点暂不在此,晏朝并不深究,再问:“今日可有外人到东宫传讯他么?”

    梁禄答说没有。

    晏朝“唔”了声,没再问什么。一旁的沈微忍不住开口:“按理来说,昨夜之事官府既已开始查案,无论是杜老板还是那个太监,首先查到的都应该是唯一的同行者石喜。这时间也不短了,是当真没查到,还是另有隐情?”

    周少蕴同他对视一眼:“我们了解的情势实在有限,需看太子殿下如何决断了。”

    晏朝没接话。少时,侍卫段绶进殿,说有要事回禀,见有两名官员在,踌躇了一瞬,但很快在晏朝眼神示意下,上前低声耳语禀告,语毕复又呈上一纸密信。

    晏朝阅罢,神色微微一沉,旋即将目光转回周、沈两人:“若无你二人告知,本宫还不知道这场密谈。案子是归官府管辖,既然此事尚未传出,暂时也不会牵涉你们,只需以不变应万变,一切如常即可。倘发觉新情况,或有疑虑难处,均可来报与本宫。”

    “是。”二人心领神会,随即告辞退离。

    晏朝将掌中的纸条随意丢给梁禄,吩咐他:“你着人去典膳局,说本宫想吃一道甘露饼,石喜正巧是滁州人,便点名要他做。做好仍端往书房来,你看着时辰差不多了,再去传旨,命他补典膳局郎的阙。”

    梁禄应是。

    “段绶即刻随我微服出宫。”

    “是。”.

    皇帝久不居大内,又因素日潜心修道,更无精力理会那些琐事,东宫不必整日处于严苛的行监坐守之中,多了几分自由,行事也更为便宜。

    近日京城的天气反复无常,一霎大雨倾盆,一霎炎阳炙人,火烧火燎如同进入盛夏。过了晌午,若是下场雨倒还能冲一冲燥气,但偏偏今日老天爷仿佛憋着股气,直闷得人燠热难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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