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吩咐随从:“叫小二沏壶茶送来。”随从应声,顺手关了门出去。

    周少蕴状似无意地寒暄:“这碎云楼我来得甚是勤快,倒少见沈兄前来买醉。京城里头的酒楼,碎云楼不算最有名的,但这儿的羊羔酒最是醇香甘甜,只是时人更偏爱金华和烧刀。酒不醉人人自醉,沈兄借酒消愁,想来苦闷不浅啊。”

    他隐约也听到一些风声,川南叛乱,沈微之父沈岳被卷入其中,但具体情况不得而知。

    沈微摆摆手:“周兄见笑了,我——”

    话被突如其来的嘈乱打断,因距离近在咫尺,仅是一门之隔。两人不由得站起身。

    “……哎呦知道您要的那批货宝贝,所以我没敢耽搁,这从雅州千里迢迢给您护送到京城了,但您不能说话不算数哇!去年胡掌印就应承我把那三百盐引的事儿给解决了,可这都过了一年了也没个信儿,忒不讲诚意了吧!”

    “杜老板,您先消消气,盐引的事儿胡公公记着呢,等过两天一定给您解决。但这批货你得先给我们。有这位公公作证——他也是宫里头有头有脸的太监,不会赖您账的,您放一百个心吧!”

    “可这……”

    屋内的沈微若有所思,自言自语:“那个宦官的声音竟有些耳熟。”

    “宫里头内侍的声音尖。”

    “那声音听着像是东宫里的一个内侍。”

    周少蕴立刻警觉,回身四下一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沈微拉到窗边帷帘后,旋即示意还没缓过神来的沈微噤声。

    第69章 蜀道之难(三) “太子殿下真是太善良……

    这间处于顶楼最末, 环境并不如其他雅间齐整简洁,窗边角落多放置了一扇旧屏风,并以帷帘半掩着, 两人躲进去勉强可容纳, 但十分拥挤。

    两人将将站定,外头几人推门进来。左右张望见屋内无人, 又觉此处偏僻正宜密谈。然而众人刚落座,外头就有人敲门说是店小二送茶来了。

    石喜与另两人对望一眼, 起身去开门。杜老板见他极其吝啬地开了条缝, 伸手接过茶壶便又关上门,不无嘲讽地冷哼一声:“谈生意而已,石公公如此谨慎, 倒像是做贼心虚。”

    石喜脸上虽还堆着假笑,但搁下茶壶时“咯噔”一响。另一名太监忙打圆场:“谨慎些总是好的。杜老板远道而来实在辛苦, 今日相聚,银货两讫是生意, 有来有往是交情,何必弄得这么不愉快嘛!”

    见杜老板不肯搭话, 中年太监咳嗽一声,切入正题:“知道杜老板是为了那三百盐引不高兴。可是你也得体谅一下我们嘛。你要知道, 国朝祖制,藩王之国也就只有三百盐引,每引可支领两百斤盐。淮南的盐引每引是四百斤,可淮南近两年官府盯私盐盯得紧, 运司衙门的官仓也不可靠,我们也无可奈何,更何况, 太监在天子脚下讨生计,哪里还敢轻举妄动。”

    杜老板摩挲着茶盏,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公公可别糊弄我。每小引两百斤这都是太|祖爷在位时期的了,有什么好跟现在比的。而且官府盯着私盐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但何曾禁过?就是运司衙门嫌麻烦,才任由商人收买灶丁的盐,一直这样也没见谁真管过。你们不过就是仗势欺人而已。你们口中那位胡掌印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我哪里还敢信你们。倒是在蜀地取货时,大名鼎鼎的茶商程兆义还邀我品了蒙顶名茶。”

    石喜皱眉道:“杜老板是生意人,眼光何必这么狭隘呢?我们自认为在京城招待您招待得也算周到了。”

    杜老板轻啧:“我听说这批货是进贡宫中主子的,仿佛还是专供东宫皇太子所用,十分金贵。想必诸位公公们得到的好处也不少,何必吝于我那区区三百盐引呢?”

    两人面色俱是乍变,中年太监一瞬间掩去异色,语气尽量平和:“杜老板都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些话?我们都是主子的奴才,为主子办事,哪里有什么好处?得了,不就是盐引吗,我三日之内就给杜老板解决。”他又伸手比了个剪刀“二”,却是对着石喜说:“明天,另拿两千两银子给杜老板,当是这一路的辛苦费。”

    石喜回过神,忙应了声是。

    杜老板这才稍稍展颜,略略欠身道:“还是公公通情达理,杜某在此多谢!”

    中年太监没再说什么,捏着茶盏起身,欲向窗边走去。帷帘后的二人心头皆惊,一时不禁都屏住呼吸。杜老板又开口:“今晚既是生意谈妥了,那杜某就先行告辞。”

    “石喜,好生送杜老板一程。”

    “是。”

    谁料两人刚开门,迎面撞上一名守在门外的青衣小厮。那小厮面带急切地往里探头,又看了看眼前完全陌生的客人,不觉搔首茫然:“二位是……可曾瞧见我家主人?我明明记得是最末间,还叫小二送茶来着,怎的这会子不见人呢?”

    石喜满腹烦闷,正想着太监刚暗示的事如何办,目下分不开精力。看小厮呆头呆脑,索性挥手轰他:“去去去!你找错了,别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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