钉崎不耐烦地挥舞着锤子,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这恐怕完全是针对卡门奈特小姐的陷阱,大约那位冰室厨师才是真正的、可以称之为“诅咒师”的存在。而对于他们的邀请,也变得明了起来,是为了让咒术师能够存在在这里,保护起作为普通人手足无措的卡门奈特。
只是即便知晓这一切,卡门奈特依旧来到了这里,甚至主动与咒术师们交谈,并从五条那里借走了她。
甚至到现在为止,红发的美人依旧保持着那副尊贵的优雅淡然的模样,仿佛对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不为所动。
那种世家大贵族的教养让钉崎有些不太舒服,可即便如此,她依旧产生了些许向往的情绪——并非是向往贵族生活,而是那样从容的气魄。
这才是大都市里优雅女白领们才会拥有的气魄,是她想象中的优雅稳重的女性应当拥有的模样,年轻的少女将这一幕锁进脑海。
“那位冰室先生,只是想要得到卡门奈特姐姐的认可吧,就这样化身成为诅咒也太糟了。”他或许本该有更正确的方式,努力也好、持之以恒的毅力也好,“我想救下他。”那不是出于什么同情、怜悯之类的世俗观念,只是虎杖完全出于自我的想法。
如此天真的想法,五条拾起之前没有品尝的巧克力豆腐,将那份柔软甜蜜纳入口中。
侍从们晕倒遍地,在场的除去舞台上的冰室,就只剩下卡门奈特与咒术师们了。又或者,他们所有人,都一同身处舞台上,共同进行同一场演出。
演出背后的策划者,又究竟是谁呢?
冰室用那张扭曲了的面容宣布道:“在雏田前辈退出后,我就调查了您,卡门奈特小姐,我听说了您的故事。比起世俗的美味,您真正想要的其实是品尝灵魂的味道吧?没关系,我这就来满足您的胃口。”
“看,这位年轻的咒术师先生,”冰室推着餐车,展示着如同蜷缩在母亲子宫中模样的伏黑,“他迄今为止救下过很多人的生命,即使口口声声说着对人没有兴趣,却依旧选择了保护我,这本应该是很好的事情,但是……”
说到这里,冰室的面容扭曲起来:“我本以为是这样的,他掩饰得很好,可我还是看出来了,他根本不是那种人,只是一个畏缩的胆小鬼而已。因为恐惧着自己的感情而去无视爱他的姐姐,甚至因此连姐姐为什么昏迷不醒的原因都完全不清楚,像这样的男人是不应该送入卡门奈特小姐口中的,于是我使用了漏形。”
虽然在五条口中,那只是用于测试术式的小道具,然而实际上,它还有着其他作用。
漏形,顾名思义,将内心的形态从身体里漏出来,如同此刻黑影蔓延的帐内,那些影即是从伏黑心中漏出的思绪。
那些未曾击败的式神、不够强大的自己、来自他人的压力,冰室用漏形将那些东西从伏黑体内完全漏出来,而剩余的东西,才是冰室认为最应该向卡门奈特小姐呈贡的东西。他将那些情绪视作腌料,为此认真地清洁了伏黑的身体。
接下来,冰室要将伏黑作为本次筵席的主菜,亲自烹饪这具身体,意图从中凝练出最完美的滋味。就像他用分子料理技术,去烹饪一道牡蛎汤一样,要让他变得柔软、美味、入口即化、唇齿留香。
“真是了不起的想法。”即便是卡门奈特,也忍不住这样感叹起来。
她清澈的葡萄色双眼轻轻从钉崎愤怒的面孔上划过,唇畔挑起些微笑意,伸手勾住她的小指。钉崎诧异地回头,直直落入那双带笑的眼眸中,仿佛落入酒神的紫红色汤池,沉溺其中,难以自拔。
她看见卡门奈特双唇轻启,比出口型:别担心。
——你要做什么?
那样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卡门奈特依然站起身,从容地走向舞台。聚光灯十分应景,如同真正的好戏开场般,也打在卡门奈特身上。
两团光源彼此接近,莫名的,就连那些黑影也不敢靠近。
虎杖在后面轻拍钉崎的肩膀,朝着冰室先生身后指了指。
按照五条老师所说,并非吞入腹中的咒物通常会附着在被侵蚀着的身体表面,像是扎根一样向体内生长。
果然,冰室转向卡门奈特的方向,在聚光灯下,在他后颈处如同蠕虫般不断耸动的某物露出真容,钉崎看着有点恶心。
“我欣赏您过于大胆的尝试。”卡门奈特的声音响起,如同陈置醇香的红葡萄酒,“但很可惜,即便你这样做了……”
冰室的注意力完全落到了卡门奈特身上,再没有什么时刻能比现在更让他厌烦转折了
“我依旧对你的食材不感兴趣。”
“什么?!!!!”
“虽然有着值得称赞的地方,但对于食材的处理依旧显得过于浅显,甚至、有些低级。”即便说着这样的话,这位女士依旧保持着挺拔优雅的身姿,“虽然对于一般的食材,会祛除其中被视作杂质的部分,但对于灵魂的品味却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