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又有什么资格,来定义灵魂中好的部分呢?”
“你、你说、什么?!”厨师的声音颤抖,虎杖与钉崎已经察觉到不妙的地方,那是与咒灵类似的非人类的颤动,那人的声带已经不受控了,“我、我是厨师、我有资格,我选中的才是食材!”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附着在冰室厨师颈后的咒物不断闪烁着咒力的光芒,那些咒力在咒术师眼中无所遁形,显露出其向人体内扎根的形状。
很快,它已经快要碰触到心脏了。
“而且、而且,我是为了您啊!”哪怕平静的语言也可以刺激到脆弱的心灵,此刻的冰室如同咒灵般发声,诅咒在他脑海中不断沉淀,“我是为了您啊啊啊!!您不是只爱品尝这些吗!!”
双手的指尖陡然释放出无数条细密如同丝线般的东西,毫无顾忌向着卡门奈特挥洒而去,在这片帐笼罩的空间里,是厨师刺耳的尖叫:“我为了您!为了您变成现在这样!我要剔除掉那些恶毒、自私、懦弱的思想,把最美好的东西奉献给您,是您一直这样引导着我啊!!”
那些狂乱的比爱慕更加疯狂的触肢扭曲着袭击了卡门奈特,而就在他这般癫狂的时刻,虎杖大喊了一声:“钉崎!”
“我知道!”尖锐的钉子直直扎向冰室厨师的后颈,那枚不断闪烁着咒力光芒的蠕虫般的东西爆出酱汁,“簪!”
“迳庭桌布!”第一次尝试着将自己的咒力扩散到器物上,其实只是将桌布展开着丢出去而已,用咒力保持住铺开的状态,以此挡住向卡门奈特袭击的诅咒聚合物。
而钉崎的刍灵咒法则可以用自己的咒力捕捉同源的诅咒,伴随着簪的注入,冰室厨师口中发出哀鸣,“咚”地一声趴到在地上。
后颈的蠕虫状咒物滚动两下,掉在旁边,那些侵入身体的“根”已然被钉崎的术式全然祛除。
堪称一场完美的祓除。
帐中四散的黑影慢慢收归到伏黑身下,那些深渊般不可见底的思绪全数凝聚起来,让人又一次变成完整的人。
只是像这样的经历,会让伏黑多睡一会儿吧,虎杖十分娴熟地抱起同伴蜷缩的身躯,听着钉崎小声的吐槽:“迳庭桌布是个什么玩意儿啊?”
“为什么……”失去供给的咒力,被咒物掏空的冰室先生趴倒在地上,即便如此,那双眼睛也依旧注视着红发女人美丽的身姿,“您是理解我的啊、美好、纯真,那样的灵魂才是真正配得上餐点的佐料,我一直在追求着,跟您一样的东西啊!”
食物是要有灵魂的。
从很久以前,教授自己技艺的前辈就这样说过。
向食物中倾注感情、爱意,是对食客的尊敬。
可是,在前辈心里无法动摇的理念中,哪怕世界上最昂贵的食材,送入口中也都会变成死物。于是他想要追求更加极致的东西,将有限的食材以分子的形式烹调,互相调和在一起,仿佛那些鲜活的东西仅仅只是用另一种形态存在。
这样,或许就能够在食物中保留住灵魂的味道。
直到那样的想法,也动摇了。
那一天,冰室看见双目赤红的前辈如同行尸走肉般归来,口中喃喃着关于食物的灵魂。
——卓越的厨师,应当懂得烹调食物灵魂的味道,应当懂得萃取其中味道的极致。
他这样同冰室诉说着,不久后就彻底失去了行踪。直到四处调查后,冰室从旁人口中得到了卡门奈特小姐的名字,这一行业中永远无法动摇的权威,传闻中的美人饕。
他也听说了,关于卡门奈特小姐与一枚葡萄的故事。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理解了前辈的话语:最高水准的厨师,应当懂得如何烹调食物的灵魂。
他一直,为此不断努力着,向他心中的权威索求这份认可。
可是究竟为什么呢?
这位美人饕用那双晶莹的双眸凝视着他:“真可惜,我还夸赞过你卓越的技艺,然而你居然始终未能理解。灵魂的本心本情酝酿着无数思想,你所唾弃的懦弱、动摇,也都来自于此。”1
“这些情愫与思想之中,每一个纯粹的、本真的灵魂,都值得我倾心。”2
“这样啊、”冰室厨师双目颤动着,“您真是无比温柔的恶魔啊……”他用几乎无人听闻的动静,演出着最后的结局。
聚光灯与帐都已然退去,所有的灯光全部亮起,这场舞台剧似乎终于迎来落幕的时刻。宴会最终以高浓度二氧化碳泄露作为收束,那些昏迷中的大人物们一个个被安排前往医院。
伏黑也被伊地知安排车辆,送往硝子医师的诊疗所。
高专内部有专门负责收尾的部门,他们会妥帖处理好这些事情,而冰室先生则需要在治疗后被专人进行问询。
他接触到的咒物、使用起来的方法,无论如何都不是普通厨师所能够接触到的。
目送着眼前忙乱有序的场面,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