块巧克力已经被他捏得融化。
阿雷特掏了块新的剥开,亲自递到艾比利嘴边:“这么剥开吃。放开吃,别舍不得,这东西也没那么宝贝,你要是喜欢我再去白塔抢。”
艾比利张嘴咬了一口,那小块巧克力立马就在他嘴里融了,比想象中甜,但也没想象中那么甜,仔细咂摸还能尝出点苦味。
还有点咸。
“你哭什么?巧克力有问题?”看到艾比利溜圆的眼眶里坠下大颗眼泪,阿雷特有些不知所措,粗糙的手囫囵在艾比利脸上抹了一把,然后剥开那块融了的巧克力咬了一口。
没问题啊?就是这味道。
阿雷特又去看艾比利,放软语气问:“你觉得不好吃吗?吃不惯别吃了。”
艾比利摇了摇头,主动探头又咬了一口:“好吃的……很甜。”
阿雷特看着艾比利水蓝色的眼睛里包着一汪泪,又伸手替他抹了一把。
艾比利看着过得粗糙,但是脸比阿雷特嫩多了,阿雷特的指头在他脸上一搓就留下了一道红印子。
阿雷特无奈,只好揉揉艾比利的头发安慰:“你自己擦擦眼泪吧。”
艾比利抬手擦了擦,下手没轻没重,学着阿雷特把整张脸都擦得红彤彤,看得阿雷特心惊,赶紧按住他的手:“算了算了,你也别擦了。”
艾比利向前走了两步,伸手搂住阿雷特的腰,偷偷把眼泪蹭在他肩膀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叫了声:“阿雷特……”
阿雷特哼笑,轻轻拍了拍他的背:“都成年了怎么还爱掉小珍珠?”
“不知道。”艾比利闷声说。
他不知道这叫掉小珍珠,他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这天晚上阿雷特监督艾比利自己洗漱,随后把他塞进用体温暖好的床里,顺带掖好了四角的被子。
做完之后他也觉得挺没必要的,下城在地底下,根本不会被季节影响温度。
但阿雷特每次看见艾比利苍白的脸色、碰到那双怎么都暖不热的手还是会嘱咐他:“别着凉。”
艾比利不明白着凉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就着阿雷特给他安排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阿雷特坐在客厅那堆书上,打开了星空投影仪。
七彩绚烂的光在这个小房子里亮起来,里屋外屋都能看见天花板上的星星。
“艾比利,你见过星星吗?”阿雷特嘴里叼了根没点着的烟过干瘾。
艾比利摇了摇头。
“这就是星星,”阿雷特指了指天花板,叹了口气说:“那你应该更没有见过太阳了。”
“那是一颗会发光发热的恒星,太阳光照在地上,会有动植物生长,我们就不用为吃什么发愁。照在身上是暖的,就像你现在的被窝一样暖和,不用担心出门没穿防护服被冻死。”
艾比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看着他困顿的样子,阿雷特笑了笑,畅想着:“等我们打败了白塔,我带你去阳光底下转转,刚成年,你多晒晒肯定还能再长点个子。”
此刻艾比利已经沉入梦乡,没有回应。
阿雷特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轻揉了揉艾比利的耳朵。
他的耳垂很软,脸颊消瘦,浑身透露着没有生活阅历的懵懂清澈,但是又处处都能看出他为了生存谨小慎微的痕迹,胆小怯懦,戒备心时强时弱。
阿雷特怎么也想不到白塔竟然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忍心用这么小的孩子做实验。
“阿雷特,有可靠消息称他——如今正蹲在门外那位,是白塔的间谍。”
“我知道。给他洗澡的时候,我看到他手臂上有长期注射留下的痕迹,就猜到会跟白塔有关系。”
“那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带他回家。你放心,我捡的猫,我负全责。”
阿雷特想到自己下午的豪言壮志,忍不住嘲笑自己,他手指绕着艾比利蓝色发梢打转:“别听我瞎说,你就是你,不是谁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