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过后,他开着那辆镶满铆钉的骚包三轮摩托开启了一天的巡查。
只可惜下层能源价格不低,这辆车大多时候只能停在仓库落灰。
下层通往上层的通道有很多,一部分是公开的,这部分基本上被白塔控制,不过眼下他们也夺回小半控制权;还有一部分是黑泥秘密建造的,为的是以后跟白塔正式开战能多几条后路。
阿雷特穿上改良过的防护服推开沉重的阀门,久违的阳光透过缝隙照在他的身上,这也将是纳普沁这个冬天最后一次出太阳。
阿雷特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植被贫瘠,风暴卷着沙土和雪籽飞舞,敲在头盔上噼里啪啦响,视线受阻,只能看清遥远的地方矗立着一座恢宏的白塔。
白塔外围就是上城,城里立满了机械臂,正忙着从这颗苟延残喘的星球中榨取尽可能多的最后的资源。占据它,再挥霍它。
白塔,呸。
阿雷特合上阀门,按照流程将它关闭,刷卡验证,启动维护程序。
下层也并非完全落后,只是科技的发展需要人才和资金,黑泥要研究出能跟白塔抗衡的武器需要不计其数的投入。
这也是他们明明抢了白塔那么多次,但下城还是不富裕的原因,连阿雷特本人都舍不得买件新衣服。
他在外面跑了一天,浑身骨头都颠麻了。
下车的时候阿雷特差点没站稳,不由得感叹他的宝贝三轮摩托还挺结实,在下层这种破路上蹿下跳这么长时间竟然还没散架。
阿雷特开门以后闻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十分担心他自己在家搞出了什么状况:“艾比利,你在做什么?”
谁知艾比利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拎着食盐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沾了两道面粉。
不用说了。
艾比利刚刚是在炸厨房。
但阿雷特没有责备艾比利,只是接过他手里的锅铲问:“你饿了吗?”
艾比利摇摇头,解释说:“你说过……要吃热饭……我想让你吃到。”
原来是这样。
阿雷特伸手揩掉艾比利脸上的面粉,安慰着:“放轻松,我没有批评你的打算。你想给我准备晚饭是吗?那不如先跟着我学学。”
艾比利的脊背不再挺得板直,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跟着阿雷特的脚步进了厨房。
这事说出去恐怕阿雷特的下属都不会信,谁能想到以决绝狠辣著称的金狮阿雷特会在这间窄小的厨房里花了一晚上教艾比利如何辨认食材以及使用厨具?
艾比利大口嚼着阿雷特煮的清水面条,耳朵里的异物时不时振动一下,提醒他作为间谍的职责,但艾比利也在这时第一次涌出了“留在这里”的念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但如果他的选择做数的话,他想留在下城。
或者说,留在阿雷特身边。
“怎么又发起呆了?”阿雷特从锅里给他添了一勺面条:“艾比利,什么都别怕,你有家了。”
到了睡觉时间,艾比利不用阿雷特提醒,自己收拾东西钻进了浴室。
阿雷特洗漱完出来,艾比利正从地铺往床上爬。
“你在干嘛?”阿雷特开玩笑地捏住他的后脖颈,把艾比利按在床上,制住他挣扎的手脚,挠他痒痒肉。
艾比利起初像鲤鱼打挺一样摇摆,最后发觉阿雷特只是在挠他痒痒肉,就倒在床上任人宰割,眨了眨眼睛平静地说:“给你暖床。”
艾比利的言行举止总是会让阿雷特感到震惊,但他选择包容,再呵呵一笑。
“感谢艾比利先生的好意,但您还是先按时吃药,把自己照顾好后再来关心我吧。”
阿雷特给艾比利捏了捏肩颈按摩,随后掀开自己的被子舒舒服服躺进去,又冲艾比利眨了眨眼,笑着说:“哎呀,有人暖床就是不一样。”
艾比利学着他的模样躺下,规规矩矩盖严实被子。
阿雷特看着床头露出的一截蓝色头发,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对痛迟钝,对痒迟钝,对人对事都迟钝。
白塔,你们究竟在做什么样的实验?
在满屋人造星光的照射下,艾比利沉入梦乡,这是可以没有顾虑安然入睡的第十一个夜晚,等到第二十一天,他就该习惯待在这里了,就连耳朵里设备的振动他都要习惯了。
安生日子持续到艾比利住在这里的第二十一天下午。
当时他正在厨房里研究如何把罐头做得更可口些,头顶上的白炽灯突然闪了两下,随即灭掉。
紧接着,房间里的通讯器振动起来,“滴滴”响了一阵,艾比利站在通讯器前犹豫着要不要接通。
紧接着“哔”一声,通话被自动接通。
里面传来阿雷特下属急切的声音:“老大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