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 19 章
    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的琉璃瓦上,连星子都藏进云层,不敢泄露半分光亮。楼为桉的府邸静谧得只剩风声,院子窗纸上透着微弱的烛火,像暗夜里孤悬的星,小心翼翼守护着一场见不得光的密会。

    屋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夜露的李缘闪身而入,玄色锦袍上还沾着些许草屑,却丝毫不减皇子的矜贵。他目光一扫,便落在窗边端坐的少年身上,楼为桉斜倚在梨花木椅上,月白色的锦袍被掀至膝盖,露出的膝头一片青紫,甚至渗着暗红的血珠,衬得那截肌肤愈发苍白。李缘手中的药瓶重重磕了下桌面,快步上前,蹲下身接过他手中的棉棒。

    “殿下,这……不和规矩。”楼为桉的额角沁着薄汗,眉头紧蹙,显然正忍着剧痛,声音却依旧温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他是楼相名义上的儿子,而李缘是当朝皇子,深夜私会已是越界,更何况让皇子亲自为他上药。

    李缘的指尖带着微凉,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在伤口上,动作细致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殿下。

    “你我之间,吾就是规矩。”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霸气,尾音却不自觉放软,“当年在国子监,是谁替我挡了先生的戒尺?又是谁在我被兄弟排挤时,偷偷塞给我半块桂花糕?”棉棒擦过伤口边缘,见楼为桉瑟缩一下,他动作更轻,抬眼看向那片狰狞的淤青,眼底泛起冷意,“这楼相真狠心,竟对你下这般重手。”

    楼为桉垂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殿下难道忘了,我不是他亲儿子。”他是楼相早年收养的孤儿,只因眉眼有几分像楼相早逝的幼子,才被记在名下。这些年,他在楼府如履薄冰,对外是风光无限的楼家公子,对内却连下人都敢暗自轻视,楼相待他,不过是利用罢了。

    “他要的是能为楼家铺路的棋子,又何必对我真心?”

    李缘上好药,将棉棒丢进铜盆,站起身时,指尖轻轻拍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真切的诱哄:“为桉,离开楼家吧。来我身边,我定会为你谋得高位,让你不必再看他人脸色,不必再受这般委屈。”

    楼为桉抬眼,撞进李缘深邃的眼眸。他分明看到了其中的认真,却也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他怎会不知,楼相在朝中一手遮天,三方势力中独占鳌头,李缘拉拢他,既是念及少年情谊,更是想借他牵制楼相,最好能让他亲自反戈,给楼相致命一击。

    他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浅淡的笑,语气半真半假:“我知道殿下心善,臣就在这谢过殿下喽!”

    李缘没接话,只是转身从案几上拎过一壶酒,两个白瓷酒杯被倒满,酒液澄澈,映着烛火晃动。

    “有酒无故事,未免无趣。”他将一杯酒推到楼为桉面前,“说说吧,这次去汀州,有什么有趣的事?”

    楼为桉端起酒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浅酌一口,酒液的辛辣驱散了些许疼痛:“东府满门被屠的事情,想必殿下早已知晓,臣就不赘述了。”

    “那些明面上的琐事,朝堂上听得够多了。”李缘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说说没在明面上的事,民间的趣闻轶事,总比奏折上的官样文章有意思。”

    “太子殿下对民间的事如此感兴趣?”楼为桉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念一想,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那臣就给殿下讲讲。汀州知府为人清正廉洁,政绩卓著,更难得的是,他有个与众不同的女儿。”他停顿一下,语气不自觉变得轻快,“那姑娘一点没有官家小姐的柔弱娇气,反倒从小跟着父亲研究案宗,时常乔装打扮去市井查探,在衙门里屡破奇案,连当地的老捕头都对她赞不绝口。”

    他说着,想起那姑娘在公堂之上条理清晰分析案情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染上几分亮色,滔滔不绝地讲起她如何智破盗窃案、如何揭穿假道士的骗局,连她偶尔露出的小狡黠都描述得栩栩如生。

    “停!”

    李缘突然抬手打断他,眼底带着戏谑的笑意,端着酒杯轻轻晃动,“怎么听为桉说着,全都是这位东小姐的事?”他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为桉,你是不是喜欢这类型的姑娘?”

    “我?!”楼为桉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挺直脊背,耳尖瞬间泛起薄红,急忙摆手否认,“怎么会呢?殿下明明说要听民间趣事,臣只是如实禀报罢了。”

    “哦?”李缘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可没让你只说她的故事,怎么偏偏对这位林小姐的事迹,记得这般清楚?”

    楼为桉被他看得有些窘迫,抬手挠了挠头,假装愠怒地瞪了他一眼:“殿下还要不要听了?若是再取笑我,我可就不说了。”

    李缘朗声笑了起来,烛火下,他的眉眼舒展,少了几分朝堂上的算计与威严,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爽朗。

    “说呀,怎么不说。”他饮尽杯中酒,语气带着纵容,“朕倒要听听,这位能让我们楼公子挂在嘴边的东小姐,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李缘攥住楼为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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