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名字听着陌生,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搜刮一遍,从幼时玩伴到府中旧仆,再到汀州城里稍有往来的人家,愣是没半点印象。
她强压下心底的茫然,款步走到桌边坐下,指尖轻轻理了理水绿色的裙摆,料子上绣着的缠枝莲纹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面上却是一派坦然自若,提起桌上的紫砂茶壶,慢悠悠地给自个儿倒了杯茶,水汽漫上来,模糊她眼底的一丝疑惑。
“楼大人这话就奇了?”她啄了口茶,声音清润,“您要找的‘昼夜’,我连听都没听过,这事儿分明和东知府被杀案子压根没关系,问我岂不是白费功夫?”
“是无关。”
楼为桉说着,不等东清酒反应,便径直从她手中接过那杯还冒着热气的茶,仰头便喝了大半,动作自然得仿佛那杯子本就是为他准备的,茶叶的清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散开,竟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东清酒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茶杯被人“霸占”,眉头瞬间拧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的嗔怪:“你…桌上明明还有杯子,为何偏要喝我的?真是无语!太无语了!”
楼为桉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随即低低地笑出声来,笑声清朗,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东小姐这是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东清酒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竟是把吐槽直白地说了出口,脸颊唰地一下泛起薄红,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她飞快地把头别向一边,扭头避开楼为桉戏谑的目光,小手悄悄揣进自己宽大的衣袖里,指尖还忍不住抠抠袖口的刺绣,耳根子透着微红。
屋内两人正僵持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东清漪带着哭腔的嚎叫:“让我进去!你们快让我进去!楼为桉!你别欺负我姐姐,我不会放过你!”
东清漪本是在府中后院煎药,听闻楼为桉单独把姐姐叫到书房,顿时急得不行,一路小跑过来,却被守在门口的江渭拦了个正着。
他身形单薄,却梗着脖子,双手死死扒着门框,眼神里满是焦灼:“你快让开!我姐姐性子软,哪经得起楼为桉那厮算计?以前他就敢用美男计诓骗我姐姐替他查案,这次指不定又打着什么坏主意,说不定要让我姐姐为他上刀山下油锅呢!我再不拦着,以后还能看到完好无损的姐姐吗?”
江渭闻言,也只是随声温和地笑了笑,身形依旧稳稳地挡在门口,纹丝不动:“东公子放心,楼大人做事向来有分寸,断不会为难东姑娘的。”
“放你个大头鬼!”东清漪急得直跺脚,试图推开江渭,可他常年习武,身形挺拔如松,自己这点力气在他面前简直如同蜉蝣撼树。
他只能隔着门板,朝着屋里大声喊:“姐!姐!你没事吧?楼为桉没对你怎么样吧?”
喊了几声,屋里却没传来东清酒的回应,东清漪更是急得红眼,挣扎得愈发厉害。江渭见他实在不听劝,再闹下去怕是要惊动府中其他人,无奈地叹了口气,趁东清漪张口呼喊的间隙,抬手一掌轻轻劈在他的后颈。
东清漪的呼喊声戛然而止,眼睛一闭,身子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江渭眼疾手快地接住他,顺势将他轻轻放在廊下的长椅上,还细心地替他理理凌乱的衣领,低声道:“东公子莫怪,只是让你睡会儿,省得坏我们少主大!”
“东姑娘,还是尽快想出昼夜在哪为好。”
楼为桉冷冷望着她,声音平淡却带着压迫感,墨色的眸子定定地锁着东清酒,似要从她脸上看出几分破绽,然后把这破绽撕了。
东清酒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楼大人,我倒想问问,东府的案子,您果真要如此草率结案吗?”
“嗯。”
楼为桉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仿佛这桩牵扯人命的案子于他而言,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东清酒心底的失望又重几分,她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响,像是她不满的表现方式:“既然这样,那我也实话告诉您,昼夜这个人,我从未见过,更不知道他身在何处,大人还是另寻线索吧。”
“东清酒,你说你就这样放弃了?!”
楼为桉眉梢微挑,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难以置信,似乎没想到她会这般轻易放弃真相!
东清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她怎会放弃?父母惨死,案情不明,她日夜难眠,可她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目前的能力,在权倾一方的楼为桉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脸上已带上了一层刻意的顺从:“父母之事,楼大人说是意外,那便是意外,在下一介弱质女流,又有什么本事辩驳?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