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楼为桉见东清酒晕倒,心脏骤然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起身想冲下台查看,指尖刚触到席位边缘,江渭一道冷冽如冰的眼神扫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他身形一顿,硬生生按捺下焦急,重新坐回原位,指尖却不自觉攥紧了衣料。

    鱼长淮快步上前为东清酒诊治,银针起落间动作利落沉稳,一旁的东清漪早已慌了神,紧攥着衣角守在侧旁,待大夫收针,立刻急切追问:“鱼大夫,我姐如何?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她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鱼长淮收起银针,俯身仔细观察了片刻东清酒的面色,才缓缓开口:“东少爷莫急,东小姐这是劳累过度所致,想来是为了东府的案子日夜操劳,耗损了心神体力,并无性命之忧,只需好生静养,多注意休息便会痊愈。”

    “那我姐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东清漪仍不放心,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睡足了自然就醒了。”

    鱼长淮转头对江渭颔首示意,语气平和,“我就在此处守着,即刻去为她煎一副安神养气的药,助她恢复精神。”

    “多谢鱼大夫!”东清漪连忙拱手作揖,礼数周全,眼底的焦灼总算散去几分。

    “不必客气,救人本就是医者的分内之事。”鱼长淮淡淡应下,转身去准备汤药。

    江渭依旧抱剑倚在门边,身姿挺拔如松,冷硬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淡漠。他本是奉命前来盯梢,提防东清酒耍什么花招,此刻听闻大夫所言,确认她只是单纯劳累晕倒,眸中那抹警惕才稍稍敛去,目光落在沉睡的东清酒身上,依旧没什么温度,只是那份紧绷的气场,悄然松弛了些许。

    药香铺满整个屋子,东清酒睫毛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帐顶,浑身却酸软得提不起力气,她刻意低低咳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像揉过砂纸:“水……”

    守在一旁的东清漪连忙起身,刚要去倒水,就见江渭身形未动,只抬眼扫了过来,那目光依旧冷冽,却比先前多了几分审视。

    东清酒顺着那道视线望过去,见他仍抱剑倚在门边,便故意蹙紧眉头,撑着手臂想坐起身,动作到一半却似脱了力,身子一歪,险些栽回枕上。

    “嘶……”

    她倒抽一口凉气,脸色愈发苍白,眼神里满是茫然无措,“江护卫…我这是…怎么了?”

    江渭眸色微动,却没上前,只是淡淡开口:“你劳累过度晕倒,鱼大夫已为你诊治,汤药稍后便到。”

    语气听不出半分关切,依旧是那副冷冷的样子。

    东清酒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愈发微弱:“原来是这样…都怪我,为了府里的案子太心急,竟累得晕了过去,还劳烦江护卫在此守着,真是过意不去。”

    她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凝了层水光,带着几分怯意,“只是…江护卫一直在此,是怕我醒了耍什么花样吗?”

    这话一出,江渭抱剑的手握紧,沉默片刻,才冷声回道:“奉命行事而已。”

    东清酒轻轻咬着下唇,似是被他的态度刺痛,眼角泛红,声音细若蚊蚋:“我明白…毕竟东府如今处境很微妙,江护卫有所防备也是应当,只是我实在无力再折腾了,只求能好好休养,早日查清案子,还东府一个清白……”

    说着,她似是支撑不住,重新躺回枕上,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眼帘缓缓合上,一副虚弱不堪的模样。

    江渭望着她安静的睡颜,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眼底的警惕并未完全散去,只是那冷硬的线条,似乎又柔和了一丝。

    楼为桉远赴汀州出任新知府,实则是接了楼相的密令,尽快审结东府一案,且必须以意外定性草草了结。没人知晓楼相为何要让他跑到这千里之外的汀州办这桩案子,连他自己也满是疑问,却根本没机会细问。

    从他顶着“楼为桉”这个名字记事起命运的齿轮早已在暗处悄然转变轨迹,容不得他过多迟疑,楼相自会有解决的办法。

    百炎快步闯入书房,躬身禀报:“楼大人,属下追查的昼夜已离开汀州,属下到他家探访,从邻居口中得知,一个月前最后见过他的人,正是东府小姐东清酒!”

    楼为桉手中的茶盏重重搁在案上,青釉色白瓷碰撞出清脆声响,他眼底翻涌着晦涩难辨的情绪:“又是东清酒!她到底有什么能耐,竟能结识这等三教九流之人?”

    “咱们汀州之行,这桩桩件件都绕不开她!”

    百炎眼中闪过狠厉,攥紧了拳头,“大人,不如属下去会会这位东小姐?她若不肯说昼夜的去向…属下直接杀了她,一了百了!”

    “回来!”

    楼为桉厉声喝止,眼神锐利如刀,“东清酒绝非易与之辈!如今东府正处在朝政舆论的风口浪尖,你想把我也卷进这趟浑水里?”

    “不过一介女子,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百炎不服气地嘟囔。

    “你没见她今日在公堂之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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