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第 53 章
    可那句话,终究像根刺,扎在心底,隐隐作痛。

    夜深人静,云想楼内只剩偶尔的虫鸣。

    楼为桉身形如鬼魅,悄无声息地潜入后院,避开巡逻的伙计,纵身跃上二楼窗台。他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确认东清酒已然熟睡,才闪身进房间。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兰芷香气,混合着安神的草药味。

    东清酒侧躺着,长发散落在枕间,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带着一丝不安。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脖颈处那道浅浅的刀痕,在月色下格外刺眼,那是他失控时留下的。

    楼为桉的心猛地一揪,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

    她的小腿因为昨夜的奔跑,微微有些肿胀,脚踝处还有些擦伤。他蹲下身,手上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她的小腿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易碎的梦境,一点点揉捏着酸胀的肌肉。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点清凉的药膏,用指腹轻轻涂抹在她脖颈的伤口上。

    药膏触肤的凉意,让东清酒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楼为桉的动作一顿,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话音刚落,东清酒忽然一抖腿,将腿缩回了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沉睡。

    楼为桉没有起身,反而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发丝。

    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侧脸轮廓,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呼吸均匀而平稳。

    “睡着后的你,很安静。”他喃喃自语,眼神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在她小巧的鼻梁上轻轻擦一下,触感细腻而温热,让他的心猛地一跳,连忙收回了手,仿佛触碰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就在这时,东清酒忽然低低地呓语出声,声音模糊却清晰地传入楼为桉耳中:“连屹,等等我……我马上来……”

    楼为桉的动作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连屹?这是谁?

    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却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依赖与亲昵。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醋意,悄然爬上心头。

    紧接着,她又呢喃了一句,带着几分娇憨的期待:“小狐狸雕好了吗?”

    小狐狸?

    楼为桉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大大的问号。这个连屹是谁?和她是什么关系?小狐狸又是什么东西?无数个疑问在脑海里盘旋,让他心头的烦躁愈发浓烈。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是一只小巧玲珑的木头狐狸,雕刻得栩栩如生,眉眼间竟有几分东清酒的娇俏模样。这是他昨夜在医馆外,趁着鱼长淮煎药的空隙,用随身的匕首仓促雕成的。

    他轻轻将木狐狸放在她的枕边,摩挲着冰凉的木头纹理,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说完,他最后看了一眼东清酒的睡颜,才悄无声息地转身,像来时一样,融入沉沉的夜色中。

    房间里,月光依旧温柔,枕边的木狐狸静静躺着,与东清酒均匀的呼吸声,一同构成了一幅静谧的画面。

    而那声“连屹”,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缠绕在楼为桉的心头,让他彻夜难眠。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沉水香的气息混着笔墨的清冽,在雕梁画栋间弥漫。

    朱红梁柱巍峨耸立,墙上悬挂的《山河舆图》墨迹苍劲,案几上堆积的奏折摞得齐整,唯有明黄的御案后,一道身影斜倚着,透着几分与这肃穆之地格格不入的慵懒。

    传召的朱掌事躬身在前引路,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楼曲首身着簇新的石青色官服,玉带束腰,衣料上的暗纹在殿内微光下流转,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一丝凝重。

    他随朱掌事入内,见御案后的皇上正垂眸翻阅内阁呈递的奏折,墨色龙纹常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长发未束,仅用一根玉簪随意固定。

    楼曲首不敢耽搁,当即撩袍跪地,额头稳稳叩在冰凉的金砖上,声音恭敬得无半分差错:“臣楼曲首,恭迎圣上出关,愿吾皇圣体安康,国运昌隆。”

    李怍素来沉迷修道之术,每逢朝堂有难解之困,心境遇阻,便会闭关求道,以图寻得破局之法。

    他虽放权内阁处理日常政务,却始终牢牢攥着最终批阅权与决策权,是朝中无人敢僭越的绝对核心,如同一座横亘在众臣面前的坚不可摧的山。

    御案后的翻阅声骤然停住。

    李怍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压迫感,缓缓响起:“楼相,东凌沣为什么死了?”

    “东凌沣”三字一出,楼曲首的脊背猛地一僵,原本就低垂的头颅压得更低,眼神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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