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为桉一直紧绷着脊背,直到此刻才缓缓松了口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她怎么样?”
鱼长淮抬眸,眼底带着几分医者的淡然,“只是外伤牵动旧疾,照我这方子抓三副药,每日一剂煎服调养,明日我再来换药拆线。”
“那她……什么时候能醒?”楼为桉的目光落在床榻上月如雪苍白的面容上,眉峰微蹙,语气又添了几分焦灼。
“明日清晨便会醒转。”鱼长淮将药方递给他,“好生照料,莫要让她动气。”
“我还需要做什么?”楼为桉连忙接过药方,小心翼翼折好揣进怀里,仿佛那是救命的圣旨。
“别打扰病人休息。”鱼长淮收拾好药箱,起身时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药香,“你也折腾了大半夜,回去歇着吧。煎药的事交给我,她今晚最忌喧哗惊扰。”
楼为桉拱手,语气满是感激:“多谢鱼大夫。”
鱼长淮却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语气带着几分怅然与感念:“要谢便谢东姑娘。若非她收留我这孑然一身,一无所有的漂泊之人,给了我安身立命的去处,我今日也无从为令师医治。”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楼为桉心上。
他猛地想起东清酒,那个被他不分青红皂白丢在荒郊野外的姑娘。
夜色、荒林、不明身份的跟踪者……无数念头涌上来,悔意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怎么就一时糊涂,做出那样的事?
不行,他得回去找她!
楼为桉心头一紧,脚步已经下意识地往门外挪。
可转念一想,百炎还留在那里陪着她,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唉。”他重重叹了口气,眉宇间满是懊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与此同时,云想楼门前的灯笼透出暖黄的光,将青石板路照得一片明亮。
连衡背着东清酒,脚步稳健而轻柔,怕惊扰背上的人。
走到门口时,他侧过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夫人,我们到家啦。”
东清酒趴在他背上,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闻言忍不住嗔了一句:“瞧你,叫上瘾了是吧?”
“以前就想这么叫,只是没机会。”连衡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欢喜,脚步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如今总算是过上了如愿以偿的日子,往后,我还想这么叫你一辈子。”
“连衡,你找打是不是!”东清酒被他说得脸颊发烫,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动作娇憨得像只撒娇的小猫,在他背上轻轻扭动着,佯装要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的怒喝突然划破夜空:“东清酒!”
连衡和东清酒皆是一怔,循声望去,只见楼为桉站在不远处的暗影里,身形挺拔却周身散发着戾气,一双眸子死死盯着他们,尤其是落在连衡那句“夫人”上时,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东清酒连忙从连衡背上滑下来,双脚刚沾地,连衡便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对上楼为桉:“我警告你,楼为桉,若是再敢做任何伤害清酒的事,我连家绝不会放过你。”
“连小侯爷。”楼为桉冷笑一声,目光在两人紧紧相依的姿态上扫过,“这是要明目张胆地守护东姑娘了?”
“楼大人未免管得太宽。”连衡的声音冷了几分,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清酒她不是你可以随意伤害,随意丢弃的人,往后,还请你离她远些。”
东清酒从连衡身后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满是诧异。楼为桉怎么会在这里?他师傅月如雪还在医馆躺着,他不该守在那里吗?“你怎么来了?你师傅怎么样了?伤还好吗?”
她满心关切的询问,落在楼为桉耳中却成了虚伪的掩饰。
他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锁住她:“怎么?她的伤是你弄的,你会不知道?”
“楼为桉!”连衡猛地将东清酒往身后一拉,眼神凌厉如剑,周身的压迫感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我再说一遍,离我家清酒远点!”
楼为桉抬眸,与连衡针锋相对的目光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东清酒实在看不下去,从连衡身后走出来,上前一步,伸手用力推了楼为桉一把,只是她力气不大,推在他身上如同隔靴搔痒。
“楼为桉,你是不是有病?”她气得脸颊涨红,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你看看我这个样子,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伤得了你师傅?你为什么非要一口咬定是我做的?你以为我和你师傅一样武功高强吗?推你我都推不动,还怎么动武伤人?”
“当时现场只有你和师傅两个人,这你怎么解释?”楼为桉依旧不肯相信,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固执的质问。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