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悲戚与惶恐,字字恳切,却在提及“山匪”二字时,神色皱眉。
李怍闻言,并未立刻作答。
他赤着双脚,白袜踩在微凉的金砖上,一步步走向跪地的楼曲首。
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出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俯身,双手扶起仍弯着腰的楼曲首,脸上先前的冷厉怒态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语气也变得温和:“楼相呀!这么慌干什么,朕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楼曲首被扶起时,胳膊触摸到皇上微凉的掌心,心头一凛,连忙顺势站直身体,目光却不敢与李怍直视,只敢垂眸望着他的龙袍下摆。
他能清晰感受到皇上周身那股不可言喻的威严。
那是居于高位久了沉淀出的气场,不可直视,更不可僭越,即便此刻面带笑意,眼底深处也仿佛有风云在暗中搅动,让人捉摸不透。
李怍转身踱回御案后,随手拿起一本奏折,漫不经心地翻阅着,目光却透过书页的缝隙落在楼曲首手中捧着的奏折上,忽然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赞许:“这次南方灾情,楼相处理得很好,调度有方,没让朕失望。”
话音刚落,他将手中的奏折轻轻一掷,落在案上,发出一声轻响:“说吧,想要什么奖赏?”
楼曲首心中一紧,连忙躬身推辞,语气愈发恭敬:“臣为陛下分忧,为百姓谋福,本就是臣的本分与福分,不敢奢求任何赏赐。”
李怍闻言,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重新拿起奏折,目光落回纸面,挥挥手,语气恢复了先前的淡漠:“下去吧。”
“臣遵旨。”楼曲首再次躬身行礼,后退三步,才转身缓缓退出御书房。
朱红的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的檀香与威压,可他后背的冷汗,却已浸透了官服内衬。
他抬头望了一眼宫墙上的天空,云层厚重,一如方才皇上眼底那深不可测的风云。
御书房的明黄烛火映着案上的圣旨,首辅二字落笔遒劲,如同一道沉甸甸的权柄,砸在朝堂格局的中心。
这位置是大羽王朝的权柄中枢,掌天下政务调度,定朝堂议事走向,而李怍力排众议,将这把交椅塞到了楼曲首手中,核心只因看中他骨子里的狠厉与果决,处理事务素来干净利落,从无拖泥带水的赘余,正如一把出鞘即见血的利刃,从不会让使用者失望。
回溯李怍初登大宝之时,朝堂之上暗流涌动,旧臣观望,宗室蠢蠢欲动。
正是楼曲首,彼时不过而立之年,却带着一身孤勇与筹谋,率先率领满朝文臣武将俯首称臣,三叩九拜间,以雷霆之势稳定了朝局根基。
他踩着前任首辅寇冠的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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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场,以最年轻的资历,最短的时间,硬生生坐上了内阁第一把交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