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却是感激。
他向著眾人深深一揖:
“诸君高义,刘理……铭感五內!”
“此去西域,吉凶未卜。”
“然能与诸君並肩,虽九死其犹未悔!”
正当他准备带著这三十余人出发时,散骑侍郎陈泰与骑都尉诸葛恪联袂而来。
两人皆已换上便於远行的劲装,身后跟著数名健仆,马上驮著行囊。
“殿下!”
陈泰与诸葛恪齐齐拱手,“臣等愿隨殿下同往西域,略尽绵薄之力!”
刘理看著他们,又是感动,又是诧异:
“玄伯,元逊!你二人……这是何苦?”
“尔等之父,皆是朝中栋樑。”
“你们自身亦前程远大,留在京城。”
“他日封侯拜相,亦非难事。”
“何必隨我去那荒芜之地,受苦受难?”
诸葛恪朗声笑道:
“殿下何出此言?恪与玄伯,自少年时便与殿下相交。”
“一同读书习武,共事多年,情同手足。”
“如今殿下欲行此壮举,我等岂能贪恋京城繁华,做那缩首之辈?”
“自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陈泰也郑重道:
“……正是。”
“殿下既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
“西域虽远,然能隨殿下开疆拓土,宣播王化,亦是男儿快事!”
“前程虽好,焉能与知己同行、共创功业相比?”
刘理看著这两位挚友,眼眶微热。
重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好!好!得友如此,刘理此生无憾!”
“我们……同行!”
出发之日,秋高气爽。
洛阳城外,太子刘禪亲自率领百官,为三弟刘理使团送行。
仪仗煊赫,鼓乐喧天。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离愁別绪。
刘禪拉著刘理的手,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
“三弟,此去万里,关山阻隔。”
“定要……保重身体。”
“西域之事,尽力即可。”
“若事不可为,亦不必强求,早日归来。”
刘理看著兄长,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用力握了握刘禪的手,沉声道:
“太子殿下放心,臣弟省得。”
“京城……父皇与江山社稷,就託付给皇兄了。”
“望皇兄……善自珍重。”
“励精图治,使我大汉,国祚永昌!”
兄弟二人执手相看,良久,刘理毅然转身,翻身上马。
陈瑶乘坐的马车紧隨其后,再后面是陈泰、诸葛恪。
以及那三十余名自愿追隨的勇士。
还有鄯善、疏勒、焉耆三国的使者与质子。
队伍浩浩荡荡,向著西北方向,迤邐而行。
走出京城约三十里,在一处长亭处。
刘理勒住马头,回身对依旧目送他们的刘禪及百官队伍。
遥遥一揖,朗声道:
“送君千里,终须一別!”
“皇兄,诸公,请回吧!”
“刘理……去也!”
说罢,不再回头。
催动坐骑,与整个使团一起,融入了通往酒泉郡的漫漫官道。
身影逐渐消失在秋日原野的尽头。
他们的前方,是茫茫的戈壁。
是未知的挑战,也是一条充满艰难险阻。
却也蕴含著无限可能与功业的西域之路。
……
时维初秋,中原大地已渐有凉意。
然而在这通往岭南的崎嶇山道上。
暑热却依旧如同黏稠的湿布,紧紧包裹著每一个行人。
空气中瀰漫著草木腐烂与湿热泥土混合的怪异气味。
蚊蚋成群,嗡鸣不绝。
一队约十余名身著皂隶公服、腰挎铁尺环首刀的官差。
正押解著一个特殊的囚徒,艰难地行进在几乎被疯长的蕨类与藤蔓吞噬的古道上。
那囚徒,正是被废为庶人、流放岭南的前吴王——刘永。
与之前乘坐槛车不同,
此刻的刘永,颈上套著沉重的木枷。
手腕与脚踝更是被粗大的铁链锁住。
铁链的另一端握在一名身材魁梧的官差手中。
每走一步,铁链便哗啦作响。
与木枷摩擦著他早已被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