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风彪悍,言语难通。”
“且此去非一年半载之功,恐十年八载,亦难返京畿。”
“殿下金枝玉叶,岂可受此风霜之苦?还望殿下三思!”
刘理迎接著诸葛亮的目光,毫无退缩之意,他慨然道:
“首相不必再劝!”
“大丈夫处世,若不能建功立业,报效国家。”
“徒然碌碌无为,锦衣玉食,与那朽木腐草,又有何异?”
“西域自武帝时便已打通,乃联通西方之要道。”
“丝路繁华,关乎国计民生。”
“然因后世战乱频仍,几度丧失。”
“今幸得天佑,大汉重归一统。”
“正该效仿先贤,重新经略西域,扬威德於绝域。”
“此乃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之伟业!”
“理,虽不才,愿效仿张騫、班超之志。”
“为朝廷分忧,为天下开路!!”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充满了豪情壮志,令在场不少方才退缩的官员面露愧色。
诸葛亮眼中讚赏之色更浓,他深深一揖:
“殿下既有此雄心壮志,实乃国家之幸!”
“然此事关乎皇子远镇,还需陛下亲准。”
“请殿下即刻入宫,面稟陛下。”
刘理点头,再次来到刘备寢宫。
这一次,经过通传,他被允许入內。
寢宫內药香瀰漫,刘备臥於榻上。
面容憔悴,气息微弱。
刘理跪在榻前,將自己的想法与內阁决议细细稟明。
刘备静静地听著,浑浊的目光在儿子年轻而坚定的脸上停留了许久。
那目光中交织著复杂的情感,有不舍,有担忧。
但最终,更多的是一种看到儿子成长的欣慰与一种如释重负。
他艰难地抬起手,轻轻地挥了挥。
嘴唇翕动,发出微弱的声音:
“准……准……去……去罢……好……好做……”
得到父皇的首肯,刘理心中大定。
叩首谢恩后,退出寢宫。
回到自己的府邸,刘理將此事告知了妻子陈瑶。
陈瑶出身淮南陈氏,知书达理。
闻言先是一惊,隨即美眸中便泛起了泪光:
“……夫君……西域苦寒之地。”
“妾身虽未亲至,亦闻其风沙酷烈,民生凋敝。”
“且胡俗未化,与我中原礼仪之邦迥异。”
“长久居於彼处,恐……恐我等亦將渐染胡风,为中原士人所轻啊。”
刘理握住妻子的手,温言道:
“瑶儿,汝之心,我岂不知?”
“然,大丈夫志在四方。”
“若终老於这洛阳繁华之中,虽安稳,却不过是庸碌度日,徒耗岁月。”
“前往西域,整合诸国。”
“虽艰难险阻,却是在为父皇,为朝廷,为这大汉江山——”
“开拓疆土,巩固边陲!”
“此乃实实在在之功业,远胜於在京城与人虚与委蛇,勾心斗角。”
陈瑶看著丈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然,知道他去意已决。
她垂下泪眼,沉默片刻。
再抬起头时,眼中虽仍有泪光,却已多了几分坚毅:
“既然夫君心意已决,妾身……自当誓死相隨。”
“天涯海角,刀山火海,妾身亦无怨无悔。”
刘理心中大为感动,將她揽入怀中,动容道: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然西域艰苦,我实不忍你……”
陈瑶抬手轻轻掩住他的口,柔声道:
“……夫君莫要再说。”
“自嫁入王府那日起,妾身便已是刘家之人。”
“夫君之志,便是妾身之志。”
“岂有夫君远行,妻子安居之理?”
安抚好妻子后,刘理又召集了自己府中的属官、门客。
將欲往西域之事宣告,並言明此去路途遥远,环境艰苦。
且归期难料,不愿勉强眾人,去留自愿。
果不其然,消息传出。
原本还算热闹的王府,瞬间冷清了大半。
绝大多数门客、属官,都无法捨弃洛阳的安逸与可能的前程。
纷纷以父母年迈、妻儿需照料。
以及自身才疏学浅恐误大事等种种藉口,婉言推辞。
最终,
愿意捨弃家小,追隨刘理前往那未知之地的,仅有三十余人!
看著这寥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