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言点点头,“父亲都是为了我好。”
送走赵婉如后,沈墨言回到房间,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他在治疗期间偷偷藏起来的顾清源的素描。药物的影响让他的记忆支离破碎,但每次看到这张画,他的心都会剧烈地疼痛,仿佛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什么重要的事。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中,顾清源站在江边,回头对他微笑,然后纵身跃入汹涌的江水。他惊醒过来,枕边已被泪水浸湿。
“清源...”他轻声呼唤,这个名字如同咒语,唤醒了他被压抑的情感。
第二天,他假装顺从地接受了父亲的安排,开始参与银行事务,甚至答应与赵婉如正式订婚。沈世钧看到儿子的变化,欣慰地放松了对他的监视。
机会终于来了。一周后,江州银行有一笔重要业务需要沈墨言亲自去省城处理。沈世钧虽然不放心,但在儿子的保证和下属的劝说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临行前夜,沈墨言悄悄溜进父亲的书房,在档案柜中翻找着与顾清源案件有关的文件。终于,在一个标着“已结案”的文件夹里,他找到了顾清源的案件记录。
“涉嫌窃取银行机密...拒捕...击毙...”
纸上的字迹模糊了,沈墨言的双手剧烈颤抖,几乎拿不住那几张薄薄的纸。他瘫坐在地上,泪水无声地滑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
突然,书房门被推开,沈世钧站在门口,面色阴沉。
“果然,你还是在找他。”沈世钧冷冷地说,“那个顾清源已经死了,你死心吧。”
沈墨言抬起头,眼中燃烧着沈世钧从未见过的火焰,“是你杀了他。”
“他是罪有应得!”沈世钧怒吼,“他引诱你走上邪路,毁你前程,死不足惜!”
沈墨言缓缓站起身,直视着父亲,“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爱?”沈世钧冷笑,“两个男人之间的龌龊事,也配叫爱?那是病!是罪!”
沈墨言不再争辩,他知道任何语言都无法改变父亲的偏见。他默默收起案件记录,转身欲走。
“站住!”沈世钧喝道,“明天你去省城,我会派人跟着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沈墨言停下脚步,没有回头,“父亲,你可曾真正爱过一个人?”
沈世钧愣住了,竟一时语塞。
“如果你爱过,就会明白,真爱无关性别,只关乎灵魂。”沈墨言轻声说,然后离开了书房。
第二天,沈墨言在两名保镖的“陪同”下前往省城。火车上,他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已有了决定。
抵达省城后,他借口疲惫,早早回到酒店房间休息。深夜,他悄悄撬开窗户,利用床单制成的绳索滑到楼下,摆脱了保镖的监视。
他要去警察局,查明顾清源死亡的真相。
省城警察局的值班警察睡眼惺忪地接待了他。当沈墨言询问顾清源的案件时,警察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
“那个案子已经结了,你是谁?”
“我是他的朋友,只想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警察打量着他昂贵的西装,“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案子水很深。”
在沈墨言的坚持和下,警察终于不情愿地找出了案件档案。记录显示,顾清源在被押送省城途中试图逃跑,被警方击毙。但沈墨言注意到,死亡证明上的日期,正是他被迫接受“治疗”的第二天。
“这不可能,”沈墨言指出疑点,“那天江州下大雨,所有出城的道路都被淹了,怎么可能押送犯人?”
警察的脸色变了,“档案怎么写就怎么是,你再纠缠,别怪我不客气!”
沈墨言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好离开。但他没有放弃,通过银行的关系,他找到了一位在省城报社工作的记者。在重金的诱惑下,记者答应帮他调查。
两天后,记者带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顾清源根本没有被押送省城,而是在江州警局拘留期间就“意外死亡”了。更可怕的是,记者通过内线得知,顾清源在死前遭受了残酷的刑讯逼供。
“他们想让他承认引诱沈家少爷,并供出其他‘同党’。”记者低声说,“但他至死都没有屈服。”
沈墨言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
“他的遗体在哪里?”他嘶哑地问。
记者摇摇头,“没有人知道。警方说已经按无名尸处理了,但我怀疑...”
“怀疑什么?”
“我听说,沈会长特意吩咐,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沈墨言的血液瞬间冰冷。父亲不仅杀了清源,甚至连一个坟墓都不肯留给他。
告别记者后,沈墨言独自走在省城的街道上